察觉到对方不太好骗,姜月初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不过倒也没生出什么别样的情绪。
她再次看了脚下那流转紫气的祥云一眼,随后闭上眼眸,心念微沉。
在察觉到心神传来乾坤妖王的肯定答复后。
姜月初缓缓睁开眼眸,对着紫翎点头道:“继续走,注意不要太快了。”
“啊?”
不要太快?
紫翎愣在云端,满脸疑惑地望去。
这可是去救人,迟则生变,哪有嫌弃遁速太快的道理?
她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阴暗的揣测,甚至怀疑会不会是姜道友巴不得那小和尚死在外面......
毕竟,小和尚心心念念的泰宁寺至宝,如今可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姜道友的手里呢。
若是小和尚真出了什么意外,这珠子可就彻底没了讨要的苦主,算是名正言顺地落入囊中。
不过很快,她还是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对方可是主动提出要来搭救空明的,若真巴不得那小和尚死掉,哪会浪费时间跑来演这种戏?
就算不出手相助,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那掳人的女子手段深不可测,连游虚海修士都能悄无声息地带走,哪怕是自己,第一时间也没有敢追上去看看。
姜道友这般安排,应该有她运筹帷幄的深意。
想到这里,紫翎收敛心神,依言放缓了紫霄兜率云的遁速,循着姜月初指引的方位,不急不缓地朝云海深处掠去。
...
山峦高耸,地脉遥长。
云雾缭绕间,石桥横跨,桥下流水九曲九湾,回环顾盼。
几株参天古树上垂挂藤蔓薜荔,地上长满芝兰奇花,香气四溢。
远观洞府气象极盛,近看山林威势极重。
很难想象,在这般偏僻的荒野之地,会有这么一处洞天福地。
而在山门大开处,红绸顺着几条山道一路挂到山顶。
众多身影结伴而行,顺着山道拾阶而上。
修士与妖魔,在此地竟是秋毫无犯。
甚至还能互相拱手见礼,把臂同行。
而在洞府大门处,有数道身着霓裳彩衣的妙龄女子,正笑意盈盈地朝着往来宾客敛衽施礼,软语逢迎。
可若仔细看去,几名女子那看似热络的眼神深处,却淡淡噙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
“怎么还没来?”
宫五妹在送走一位大妖之后,终究是没忍住,朝着身侧的身影望去。
“三姐......二姐已经去了好些日子了,眼下仙子大婚在即,吉时将至,若二姐还没将人带回来,岂不是要让这方圆八百里的修士妖魔看去了笑话?”
宫三妹面上依旧挂着温婉笑意,微微侧首,不动声色地宽慰道:“快了,快了,二姐已经在路上传回了讯息,马上便能赶至山门。”
“以二姐的修为,应该是能在拜堂之前赶到的,你且安心迎客,莫要让人看出端倪。”
可听到三姐的宽慰,宫五妹却是没有放下心来,反倒是脸色上涌现出些许愤恨。
“要我说,当初早就该把那畜生抽筋剥皮!谁能想到,我们家仙子好心好意供养着他,倾尽这洞天福地的底蕴助他修行破境,结果倒好,这白眼狼修炼有成,拍拍屁股便跑到天庭,去做什么劳什子仙官了!”
宫三妹眉头微皱,转头看了眼四周,压低嗓音呵斥道:“五妹,慎言!今日是仙子大婚,往来宾客众多,若是让人听了去,仙子的颜面往哪搁?”
“颜面?”
宫五妹冷笑一声,越说越气:“仙子若真在乎颜面,便该让二姐去将那负心汉寻回来!难不成今日这喜堂之上,还真要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拜天地不成?”
“唉......”
听得此话,饶是向来行事周全的宫三妹,依旧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就是先前仙子一时意气,早早便向这方圆八百里放出了话,为祝贺那人踏入游虚海,要在今日大婚。
否则何至于落得眼下这般骑虎难下。
不过唯一的幸事,便是周遭修士妖魔并不知道仙子所供养之人的模样根脚,眼下还能靠着二姐去外头随便掳个修为不俗的修士,暂且蒙混过关。
众人正说着,天际忽然涌现出一道光辉。
遁光极其霸道,径直破开云海,落向洞府后山。
在察觉到此番变故,几人神色一正。
“二姐回来了。”
宫三妹与宫五妹对视一眼,连忙将迎接宾客之事交给其他侍女,随后快步走向洞府之内。
后院一处极其清幽隐蔽的厢房外。
二人推门而入,随后连忙反手关上房门。
待到回首望去,看清屋内的景象,两人却是齐齐呆愣在原地。
“怎么......怎么是个和尚?!”
身着蓝色衣裙的女子立于榻旁,漠然望去,开口解释道:“时间太紧,吉时将至,附近寻不到合适的,只能找到这么一尊游虚海修士......”
“可就算时间太紧,也不能是个和尚啊!”
哪怕附近的妖魔修士不知道仙子这么多年供养之人是何模样,可怎么也可能是一个和尚啊!
成何体统?!
宫五妹咽了口唾沫,忽然想到了什么,惊疑不定地开口。
“二姐......你......你不会走反了吧?”
要知道,她们这处洞天福地,本就地处天庭与须弥教疆域的交界地带。
眼下带回来一个和尚。
极有可能是二姐一着急,跑错了方向,一头扎进须弥教的地盘里去了。
若真是掳了须弥教的人回来,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我当然没这么蠢......”
蓝衣女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出门之后,便是一路向北,实打实地进了天庭的地界,绝不可能走错。”
说到这,她咬了咬牙,语气中满是郁闷。
“谁知道天庭的边陲之地,还有和尚啊......”
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不好。
说运气不好吧......起码能在吉时之前,赶在时限之内,找到一尊与那负心汉修为相仿的游虚海修士。
可要说运气好吧......
特么地在天庭之地,结果还能捞回来一个和尚!
这光秃秃的脑袋,待会上了喜堂,连个发冠都戴不住。
“二姐,那现在怎么办?”
宫三妹终究是稳重些,压下心头的荒诞,沉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
蓝衣女子瞥了一眼空明,冷声道。
“吉时已到,总不能现在再出去抓一个。”
“给他换上喜服,弄顶帽子遮一遮。”
“只要熬过今日,走完了过场,管他是和尚还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