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感受到怀中十香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终于得到了抚慰。
她轻轻收紧了环在十香腰间的手臂,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柔下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十香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千夏的胸口传来:“因为……千夏总是很忙的样子……总是在战斗、在布局、在做我们看不懂的事情。有时候……我感觉千夏离我们好远好远。”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千夏从来没有说过要和我们一起留下来……我以为千夏做完这一切就会离开的……像风一样……抓不住。”
千夏的手指顿了顿。
十香继续说下去,声音像是从胸口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上次……那次士道回到家的时候,他的表情好可怕。像是快要碎掉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士道那个样子。”
千夏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十香说的是哪一次。
“那时候我就在想……”十香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如果千夏也在的话,士道是不是就不会露出那种表情了?如果千夏待在我们身边的话,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她的手指轻轻攥住了千夏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甩开。
“千夏明明就很厉害。比谁都厉害。千夏在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很安心。士道也是——虽然他不说,但他一定也这样觉得。”
千夏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这个女孩——这个拥有着足以毁灭城市的力量、却在担心身边的人会离开的女孩——她现在就这样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像一只害怕被丢下的小猫。
【十香:不....不养了吗QAQ】
十香终于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也映着千夏的身影。
她的眼神干净而纯粹,没有任何算计和试探,只是一个单纯的、想要挽留某个重要之人的孩子。
“所以……千夏并不是不喜欢士道和我,对吧?”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那——能不能待在我们身边呢?”
千夏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温柔的箭矢击中了胸口,正中靶心。
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期盼——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应。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能又闭上。
沉思片刻后,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十香的头发:“十香呀,你说得对——我确实一直在忙,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做很多你们看不懂的事情。”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那不是因为我想离开你们。”
“我做这些事情,是因为我想让你们能够一直像现在这样——可以无忧无虑地去吃黄豆粉面包,可以去上学,可以在阳光下自由自在地活着。”
她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如果我不去做那些事情,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就会来破坏这一切。”
“至于留下来嘛……”
千夏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嘴角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我现在不是就在这里吗?坐在海边,吹着海风,抱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这不是挺不错的吗?”
十香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紫色的眼眸里闪着湿润的光:“那……那千夏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
千夏看着她那双真挚的眼眸,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十香的鼻尖:“我没办法保证‘永远’——因为永远太长了。但是我可以保证……”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海平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如果有一天,我把那些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一定会好好考虑十香的提议的。”
十香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她没能得到那个明确的“好”,但千夏温柔的笑容和那句“会好好考虑”,已经足够让她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大半。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脸重新埋进千夏的怀里,声音里带着鼻音:“嗯……说好了哦。”
“嗯,说好了。”
千夏轻轻拍着十香的后背,感受着怀中女孩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
海风温柔地吹过,带来远方的花香和淡淡的咸味。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纷争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然后远处忽然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呜……呜哇啊啊啊!”
“狼狈。色狼。”
千夏和十香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树影在两侧飞速倒退,千夏的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无非是士道为了封印灵力,不得不进行那个“特殊接触”的仪式,而八舞姐妹显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她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等两人赶到现场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十香猛地刹住了脚步。
八舞姐妹正一同蹲在地上,双手紧紧遮掩着胸口,脸颊通红,像是刚刚遭受了什么突如其来的袭击。
而士道则站在两步之外,脸上印着两道清晰可见的红色掌印,表情写满了“我该从哪里开始解释”的绝望与苦笑。
看到千夏和十香赶来,士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的表情。
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抢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解释清楚。
“你……你们两个冷静一点!事实上,刚刚那就是封印灵力必要的——”
然而他并没有这个机会。
十香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声音里带着震惊与不可置信:“士……士道!你……你在干什么呀!”
“不……不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什么都——”
士道的辩解还没说完,背后的耶俱矢便带着哭腔补上了一刀:“士道突然脱掉我的衣服……”
夕弦也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哽咽:“落泪。夕弦嫁不出去了。”
就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或者说她们确实商量好了——两句补刀精准无比地封死了士道所有的退路。
十香的脸变得更红了。她从脖颈到耳根都在燃烧,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羞怒,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她狠狠地瞪向士道,声音里带着火山爆发前最后一刻的平静:
“士道——!”
“等……等一下!现……现在我的身体已经菠萝菠萝……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道的惨叫声响彻整片夜晚的森林,惊起了远处树梢上栖息的飞鸟。
而千夏则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胸,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微妙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那表情分明在说——嗯,我就知道会这样。
她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闹剧,仿佛这是今晚最好的收尾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