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恣意跟在他旁边,一开始也没说话。走了一段,她才开口:“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过两天就得走。”陈诚说,“24号首映礼,之后还有别的事。”
“真忙。”孟恣意感叹了一句。
两人又走了一段,在一家卖糖葫芦的小摊前停下。
孟恣意眼睛一亮:“吃吗?”
“你吃吧。”
“老板,来一串山楂的。”
孟恣意付了钱,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陈诚看着她那样子,又笑了。
“对了,”孟恣意突然想起什么,“晚上你有空吗?你要不要……”
“晚上有约了。”陈诚打断她,“何老师组的局。”
孟恣意愣了一下:“何老师?”
“嗯。”
“哇……”孟恣意眼睛睁大了,“你跟他很熟啊?”
“还行。”陈诚没多说,但看着孟恣意那表情,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孟恣意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我去干嘛?我又不认识何老师……”
“认识认识不就认识了。”陈诚说得很随意,“就是吃个饭,没什么正式的。”
孟恣意犹豫了。
她当然知道何老师在圈里的地位——那是真正的人脉王,主持界的一哥,
能上他的饭局,对任何一个年轻艺人来说都是机会。
但她又觉得这样跟着陈诚去有点唐突。
“不太好吧……”她小声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陈诚已经拿出手机,“我跟何老师说一声。”
他发了条微信,没过几分钟,何老师就回了消息:“欢迎啊,多带个朋友热闹。”
陈诚把手机屏幕转向孟恣意:“你看,何老师说了欢迎。”
孟恣意看着那条消息,咬了咬嘴唇,最后点点头:“那……行吧。”
晚上七点,陈诚带着孟恣意到了约定的餐厅。
推门进去,院子里种着一些竹子,灯光柔和,环境清雅。
服务员引着他们进了包间。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何老师、谢那夫妇、黄蕾夫妇。
看见陈诚进来,何老师第一个站起来,笑着迎上来:“陈诚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陈诚跟何老师拥抱了一下,然后转向其他人,一一打招呼。
“孟恣意,我朋友。”陈诚介绍得很简单,“演员。”
“何老师好,谢那姐好……”孟恣意赶紧鞠躬问好,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小心。
“别客气别客气,快坐。”何老师热情地招呼,“都是自己人,放松点。”
孟恣意在陈诚旁边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圈内饭局——何老师、谢那、黄蕾,这几位哪个不是娱乐圈里响当当的人物?
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现在就这么坐在自己对面,她心里有点发虚。
谢那是个活泼性子,看孟恣意紧张,主动开口缓解气氛:
“恣意是吧?我看过你演的戏,那个《武神赵子龙》对不对?”
“对……”孟恣意连忙点头,“娜姐还看过啊?”
“看过啊,你演得挺好的。”谢那笑着说。
这话当然是玩笑,但孟恣意听了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些。
黄蕾也开口了,他说话总是带着点老师的说教意味:
“年轻人多出来认识认识朋友是好事。陈诚这次回来,我们也是好久没见了。”
“是啊,”陈诚接话道,“上次见面还是上次。”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桌上几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何老师不愧是主持界的一哥,很会照顾每个人的情绪,时不时把话题引到孟恣意身上,
问她最近在拍什么戏,有什么计划,让她不至于被冷落。
孟恣意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回答问题时措辞谨慎,生怕说错话。
但几杯红酒下肚,加上桌上这些人确实没什么架子,她也慢慢放松下来。
东北姑娘骨子里的那股爽朗劲儿渐渐冒出来了。
陈诚话不多,大多时候在听。
国内娱乐圈其实很难得,大多数人都是表面客气,背地算计。
何老师这桌人不一样。
他们早就在各自的领域站稳了脚跟,不需要靠巴结谁、算计谁来获取资源。
他们聚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合得来,聊得来。
这也是陈诚愿意来这个饭局的原因。
饭吃得差不多了,何老师看了看时间,提议道:
“这才九点多,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我知道附近有家KTV,环境不错,咱们去唱会儿歌?”
这话刚一出口,陈诚心里就咯噔一下。
布嚎。
果不其然,他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孟恣意眼睛“唰”地就亮了。
“好啊好啊!”她连忙点头,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我好久没唱歌了!”
何老师等人还不知道接下来要接受什么,一个个兴高采烈的颇有兴致。
谢那拍手:“好啊,我最近学了几首新歌,正好展示展示。”
黄蕾和孙利相视一笑,显然也对这提议没意见。
陈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你无力阻止。
就比如现在,陈诚明知道孟姐唱歌要命,他却阻止不了。
他能说什么?说孟恣意唱歌很难听大家别让她唱?那太伤人了。
说我有点累想先回去?明显不合适。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恣意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如果上天能够给陈诚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陈诚会对孟恣意说三个字:别唱了。
如果非要在这上面加上一个期限,他希望是……一万年!
但现实没有如果。
十分钟后,一行人已经转移到了KTV包间。
包间很大,装修豪华,沙发柔软,灯光迷离。
何老师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熟门熟路地送来果盘、小吃和酒水,调试好设备。
“谁先来?”何老师拿着麦克风问。
“我来我来!”
谢那第一个举手,点了一首快歌,音乐响起就蹦到房间中央,边唱边跳,气氛瞬间被点燃。
谢那唱歌其实不算难听,就是嗓子有点大白嗓,感染力也强,整个人嗨起来的时候,能把全场都带起来。
一首歌下来,大家都跟着拍手打节奏,孟恣意更是兴奋得眼睛发亮。
“恣意来一首?”
何老师把麦克风递给孟恣意。
“我?”孟恣意接过麦克风,有点不好意思,“我唱得不好……”
“没事没事,都是自己人,开心就好。”
孟恣意犹豫了一下,走到点歌台前,开始选歌。
陈诚坐在沙发角落,心里已经开始默念阿弥陀佛了。
音乐前奏响起——是梁静茹的《勇气》。
陈诚闭上了眼睛。
孟恣意开口了。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第一句出来,陈诚就知道,今晚的灾难开始了。
孟恣意唱歌有个特点:她非常投入,情感饱满,表情到位,手势也有,就是……不在调上。
不是一般人的跑调,是那种毫无规律、随心所欲、自由奔放的跑调。
你明明知道这首歌原调是什么,但她唱出来的每一个音,都跟你记忆中的那个音有着微妙而致命的偏差。
而且她声音还挺大。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何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谢那眨了眨眼睛。张洁作为专业歌手,嘴角微微抽搐。
黄蕾和孙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努力憋笑的痕迹。
但孟恣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闭着眼睛,握着麦克风,唱得深情款款。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陈诚已经把头埋进沙发靠背里了。
他不是没听过孟恣意唱歌,但每次听,都还是会被震撼到——
这姑娘是怎么做到每一句都跑调,但每一句都唱得如此自信的?
一首歌终于唱完了。
孟恣意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唱得怎么样?”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何老师不愧是主持界一哥,第一个反应过来,鼓掌笑道:“唱得好!情感特别到位!”
“对对对,”谢那也赶紧接话,“特别有感染力!”
张洁轻咳一声:“那个……音准方面还可以再练练,但感情确实很饱满。”
黄蕾憋着笑笑:“恣意啊,你这唱歌……挺有个人风格的。”
孟恣意听了这些夸奖,更来劲了:“那我再唱一首!”
“好……好啊。”
何老师笑容有点勉强,他人生中第一次怀疑自己这捧场的习惯是不是应该改改了。
第二首歌是《隐形的翅膀》。
陈诚已经放弃抵抗了。
孟恣意唱完第二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唱得不太对劲。
她转过身,看着大家绷不住的表情,挠了挠头:“我是不是……唱得很难听啊?”
“没有没有。”何老师赶紧说,“就是……挺特别的。”
“特别难听?”孟恣意很直接。
这下大家终于憋不住了,哄堂大笑。
谢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恣意你太可爱了!我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黄蕾也笑了:“实话实说,是有点跑调,但你这自信劲儿,值得学习。”
张洁还真一本正经的给出了建议:“你要是真想唱好,我可以教你一些练声的方法。”
孟恣意倒也不生气,嘿嘿一笑。
大家纷纷举杯,包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接下来,何老师、谢那、张洁轮流唱了几首,黄蕾也唱了首老歌,孙利温柔地唱了首民谣。
气氛越来越轻松,大家喝酒、聊天、唱歌,
仿佛不是娱乐圈的大咖聚会,就是一群老朋友在周末晚上放松娱乐。
这才是生活。有朋友,有欢笑,有音乐,有酒。
哪怕有人唱歌要命,那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鲜活、很有趣的一部分。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大家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走出KTV,晚风微凉。
何老师安排车送大家回去,临别时拍了拍陈诚的肩膀:“下次回来提前说,咱们再聚。”
“好。”陈诚点头。
“恣意也是,”何老师转向孟恣意,“以后常联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何老师。”孟恣意认真道谢。
上车前,谢那还特意抱了抱孟恣意:“今天太开心了,下次咱们再一起玩啊!”
“一定一定!”孟恣意用力点头。
陈诚送孟恣意上车,看着她离开,才坐上自己的车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