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两个世界以不同的流速,悄然划过。
咸阳城中,数十个日夜,不过一晃而过。
对于外界来说,这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
但对于落星秘境中的第一批开拓者而言,数年的寒暑已经轮换。
当第一批轮换的将士与学子,重新踏出光门,回到咸阳大营时。
负责迎接的王翦和留守的将领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这批人,和进去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那些将士,一个个气血充盈,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煞气,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而那些学子,更是脱胎换骨。
不少人成功突破了困扰自己多年的瓶颈,举手投足间,都有灵气流转,神采飞扬。
嬴政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那支焕然一新的军队,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学子,龙心大悦。
他紧紧握着拳头,胸中豪情万丈。
“祖父。”
子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嬴政身边。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将士与学子们,已经走在了前面。”
“但大秦的根基,终究是天下万民。”
“如今,灵气复苏的大势已定,我们不能只让一部分人享受这时代的红利。”
嬴政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孙子。
“你想说什么?”
子池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让嬴政都为之动容的话。
“是时候,将基础的修行之法,向民间推广了。”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吐纳强身之术,也能让百姓身体康健,百病不生。”
“农人耕作更有力气,匠人劳作更有效率。”
“如此一来,我大秦的国力,必将迎来一次真正的井喷!”
嬴政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盯着子池,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神采。
“好!”
嬴政不再有任何犹豫,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内侍吼道。
“传朕诏令!”
“立刻!马上!”
“命大秦学院所有结业学子,奔赴各郡县,开设讲堂。”
“向我大秦所有子民,传授修行入门之法!”
“朕要让这修行之风,吹遍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朕要让我大秦的子民,人人身强体健,再无病痛之忧!”
这道诏令一出,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无数百姓,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开始尝试着修炼那种名为“引气入体”的简单法门。
结果,效果出奇的好。
许多常年被病痛折磨的老人,感觉身体一天比一天硬朗。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发现自己耕完一天的地,竟然都不觉得累。
修行之风,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迅速风靡全国。
而在大秦各地,那些潜伏着的,来自所谓隐世家族、诸子百家的探子们。
看着眼前这片蒸蒸日上,人人精神饱满的景象,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惧。
一间昏暗的密室里,一个探子颤抖着手,在给家族的密信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大秦国运如烈火烹油,人人如龙,已成大势。”
“不可力敌。”
“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
全民修行的浪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大秦。
这不仅仅是一场强身健体的运动,更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自上而下的社会变革。
国力的增长,是每一个边疆郡县都能切身感受到的现实。
长城之外,曾经屡屡叩关,让边军头疼不已的匈奴部落,如今安静得像一群受了惊的鹌鹑。
他们派出的探子,带回去的消息只有一个。
那就是,大秦的士,变了。
那些曾经还需要依靠城墙和军阵才能抵挡他们铁骑的秦军。
现在,有些人甚至能凭空搓出火球来!
这还怎么打?
拿头去打吗?
恐慌在草原上蔓延。
与其等着被那支已经不能称之为凡人军队的虎狼之师踏平,不如……主动点?
于是,一幕让大秦边军将领们目瞪口呆的景象出现了。
匈奴、东胡、月氏……
这些昔日桀骜不驯的部族,还有周边那些瑟瑟发抖的小国。
他们的使者,带着大量的牛羊、宝马、珍奇,排着队,挤在咸阳城外。
只为求见始皇帝,表达他们愿意臣服,愿意并入大秦版图的“诚意”。
那场面,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咸阳宫。
嬴政高坐于龙椅之上,看着下方那些战战兢兢的使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已经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文武百官站在两侧,一个个挺胸抬头,与有荣焉。
爽!
太他娘的爽了!
曾几何见,这些化外之民敢如此恭顺?
这就是大秦如今的威势!
这就是全民修行带来的恐怖提升!
“陛下威加海内,四夷宾服,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世啊!”
一名老臣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跪了下去。
“陛下圣明!”
群臣山呼。
嬴政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了子池身上。
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他这个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的孙子。
子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外部的威胁,已经不足为虑。
那么接下来,就该处理内部的“隐疾”了。
……
就在各国使者争相献上降书的同时。
另一批人,也怀着同样复杂的心情,踏入了咸阳城。
他们衣着各异,气质或飘逸,或阴鸷,或古朴。
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傲气。
他们,便是来自各大隐世家族的族长。
为首的,正是季家的当代家主,季宏。
一个看上去仙风道骨,实则内心翻江倒海的老者。
他们看着咸阳城内,车水马龙,百姓们一个个精神饱满,步履生风。
甚至能看到街边玩耍的孩童,都能有模有样地比划着引气入体的动作。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人人如龙……”
季宏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这便是大势。”
“我们……挡不住的。”
一名族长不甘心地低吼。
“难道我们这么多家族的底蕴加起来,还比不过一个新生的修行王朝?”
“底蕴?”
旁边另一人冷笑。
“我们的底蕴,是藏在深山老林里,敝帚自珍。”
“人家的底蕴,是拿出来分给天下万民!”
“你看看这咸阳城的气运,这冲天的民心!你拿什么去比?”
“拿我们那些快要发霉的功法,还是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格局,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他们还想着怎么在乱世中割据一方,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而人家,想的是让整个天下,都迈入新的时代。
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