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银山周围,那些隐蔽在山林中、岩洞里、废弃矿坑中的隐龙山弟子们,看到那朵红色烟花的瞬间,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扛着炮筒,一人装填弹药,一人瞄准目标。那些迫击炮比火炮更轻便,更灵活,更适合在山地作战。炮筒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上百组人,上百门迫击炮,从各个方向,对准了雪银山的山脚——对准了那片正在厮杀的、由半步问道和极境组成的战场。
苍蓝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那片战场,目光平静如水。
他的手指在城墙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心跳,像倒计时。
“开炮。”
就在这个时候,无数火炮迫击炮开始响起。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像天边的雷霆在地面炸开,一声接一声,一声盖过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心脏都在跟着颤抖。
山脚下的战场瞬间变成了炼狱。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碎石和泥土被炸得满天飞,像一场黑色的暴雨从天而降。炮弹落下的地方,地面被炸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坑洞,岩石崩裂,树木粉碎,冰雪融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那些正在厮杀的半步问道和极境高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惊呆了。
“这是什么东西——!”
“是火雷......”
“快跑——!”
无数人纷纷逃命,像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
有人往山上跑,有人往山下跑,有人往树林里钻,有人往岩石后躲,但无论往哪里跑,炮弹都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们,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若是平时,这些站在中域武道巅峰的强者们,大概不会如此狼狈。
半步问道,真气护体,寻常火炮根本伤不了他们。极境高手,身法如电,躲开几发炮弹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在山上已经打了大半天,真气消耗得七七八八,体内的真气所剩无几,连护体真气都难以维持。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身法,现在做起来也力不从心,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连半步问道,也疲于在这种火炮覆盖的地方艰难逃生。
暗金色的真气在他们体表闪烁,抵挡着弹片的冲击和爆炸的震荡,但那层真气薄得像纸,每一次爆炸都让他们的脸色白上一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那些一品武者和普通军士,更是瞬间变成了绞肉机里的肉。
炮弹落下的地方,人体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化作暗红色的泥浆。有人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脑袋,有人被冲击波震碎了五脏六腑,有人被埋在坍塌的岩石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混在一起,在炮火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凄厉。
但炮弹的声音一直没停。
一门接着一门,一轮接着一轮,像永不停歇的雷霆,在雪银山的山脚下反复犁过。
大地在颤抖,山体在呻吟,那些巨大的岩石从山壁上崩落,滚下山崖,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砸在那些正在逃命的人身上,将他们碾成肉泥。
整个雪银山都在颤抖。
乱石滚落,尘土飞扬,像末日降临。
......
山顶之上。
李成安加入战场后,李遇安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姐弟二人并肩作战,一个冰火交织,一个纯阳浩然,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相互配合,一攻一守,一刚一柔,打得萧家四老节节后退。
“大姐,你没事吧?”李成安一剑逼退一个灰袍老人,偏头看了李遇安一眼。
李遇安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那双丹凤眼里依然燃烧着熊熊的战意:“放心,你大姐命硬,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她的面色虽然苍白,但出手依然凌厉,冰火真气在她掌心交替涌现,忽而寒冰刺骨,忽而烈火焚天,打得萧家四老苦不堪言。
有了李成安的加入,她应对也大胆了许多。
之前因为要一个人扛住四个人的攻势,她不得不留三分力防守,出手时难免束手束脚。现在李成安帮她分担了两个,她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全力进攻。
“你们的死期到了——!”
李遇安一掌拍出,寒冰真气爆发,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化作无数根锋利的冰锥,铺天盖地地朝一个灰袍老人射去。
那灰袍老人大惊失色,连忙撑起护体真气,但冰锥太多太密,护体真气被刺得像筛子一样,好几根冰锥穿透了真气,扎进了他的身体。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但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冰锥上的寒气冻住了,伤口周围结了一层白霜。
那灰袍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跪倒在地上。
“老四——!”另一个灰袍老人惊呼一声,想要过去救援,但李成安的剑已经到了。
金色的剑光划破空气,带着一股浩然磅礴的纯阳真气,直奔他的咽喉。
他不得不放弃救援,仓促格挡。
“当——”
剑掌相交,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灰袍老人被震退了数步,虎口发麻,手臂发酸,体内的真气一阵翻涌。
李成安的纯阳真气至刚至阳,虽然他只是初入半步问道,但纯阳心法的霸道之处就在于——正面硬撼,无人能敌。
灰袍老人刚站稳脚跟,李遇安的烈火掌又到了。
炽热的火焰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朝灰袍老人扑去。那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地上的岩石被烤得发红,表面的冰层瞬间蒸发,化作白色的水蒸气。
灰袍老人避无可避,只能硬扛。
他咬紧牙关,双掌齐出,暗金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迎上了那条火龙。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灰袍老人被震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身上的衣袍被火焰烧得千疮百孔,须发都被烤焦了,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老二——!”
剩下的两个灰袍老人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们萧家四老,在中域横行了几十年,从未有过败绩。今天在这雪银山上,竟然被两个年轻人打得如此狼狈,一死一伤,只剩下他们两个还勉强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