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躲病娇?我直接驯他当狗!第613章:未命名草稿30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嗓子比平时快了些许,像是怕她中途打断。苏一冉听着听着,嘴角那弧度越翘越高,到最后已经弯成了一枚小小的月牙。她把手从杯沿上拿下来,在小几上轻轻拍了一下:\"那父亲那边怎么说?\"

    \"小姐去跟老爷说,想去京城外祖家住几天。\"

    苏一冉的外祖家在京城,这是府里上下都知道的事。每年夏天她都要去外祖家住上十天半月,今年还没去,父亲前些日子还提过一回,问她要什么时候动身。这是一个现成的、谁都挑不出毛病的由头。

    她想了想,又有些踌躇:\"可我跟你去京城的事,总不能让父亲知道——\"

    \"不让他知道。\"阿离朝她那边微微倾了倾身子,嗓音压低了半度,\"小姐只说去外祖家。到了京城,我先把小姐送到外祖府上安顿好,再从后门出来跟我会合。外祖那边只当小姐是来小住,我这边照常办事,两头不耽误。\"

    苏一冉看着他凑近的那张脸,日光落在他的眉骨上、鼻梁上、嘴唇上,把每一道轮廓都照得清晰分明。她忽然伸手,指尖碰了一下他的下巴——极轻极快的一下,像蜻蜓点过水面,又缩回来了。他的下巴上是温热的,皮肤底下有硬硬的骨骼轮廓,指腹碰上去那一下,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微微顿住了。

    \"那就这么定了。\"她收回手,垂下眼去看自己膝盖上那团衣料,把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抚平了又抚平,\"我今晚就跟父亲说去外祖家。明日看落日,后日启程。\"

    阿离还愣在那里。她的指尖碰过他下巴的那一小块皮肤上,那触感还残留着,温温的、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上去又滚下来了。他过了好几息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

    第二天清晨,苏一冉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透亮了。

    她掀开帐子往窗外看了一眼——天是澄澈的蓝,瓦蓝瓦蓝的,一丝云都没有。昨日的阴雨被洗得干干净净,连檐角最后那滴水珠都在晨光里蒸发了。她对着那片蓝天弯了弯嘴角,翻身坐起来,喊春桃进来伺候梳洗。

    春桃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一边绞帕子一边问:\"小姐今儿要出门?昨儿个老爷吩咐厨房备了些点心,说小姐去外祖家路上带着吃。可奴婢怎么觉着,小姐今儿打扮得比出门走亲戚还要仔细呢?\"她说着,把烫热的帕子递过来,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鹅黄的衫子,领口绣着极细的缠枝莲,腰间的系带垂着双股的流苏,是新做的,还没上过身。

    苏一冉接过帕子盖在脸上闷了一会儿,热气熏得脸颊泛了粉。她闷声说:\"就这件吧。\"然后接过衫子换上,在铜镜前转了两圈,又拆了方才绾好的发髻重新梳了一回,换了两根簪子,最后选了支白玉的,简简单单地簪在发间。春桃在旁边抿着嘴看了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可嘴角翘得老高。

    早膳吃得飞快。苏一冉三两口喝完一碗粥就搁了筷子,站起来拍了拍裙摆,走到月洞门边上往外探了探头。回廊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麻雀在廊檐上啄羽毛。她退回院里,在小几旁边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反复了好几回。春桃端着茶盏在旁边站着,终于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苏一冉瞪她。

    \"奴婢没笑。\"春桃把笑使劲憋回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两边扯,\"小姐今儿个看着像是要去赴什么了不得的约。奴婢就是想着,小姐素日里出门都不急的,今儿是怎么了。\"

    苏一冉正要回她一句,月洞门那边忽然传来脚步声。她猛地转头,看见阿离从回廊那头走过来。他换了身干净的鸦青直裰,腰间系了条玄色的带子,靴面擦得干干净净,手里拎着一只小小的竹篮,篮子上盖了块蓝布,看不出里头装了什么。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镶了一圈暖融融的边,连发梢都在发光。

    他在月洞门口站定,微微颔首:\"小姐,走吧。\"

    苏一冉提着裙子小碎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她仰头看他,日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照得像盛了两粒琥珀。她弯起嘴角,说了一声\"好\",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春桃。春桃识趣得很,朝她摆了摆手,自己退回了廊下。苏一冉便跟着阿离出了月洞门,顺着回廊往府外走去。

    一路上遇见的下人不多,偶尔碰上两个洒扫的婆子,见阿离领着小姐往外走,也都只是福了福身便各忙各的去了。苏一冉跟在他半步之后,看着他的背影在日光下晃来晃去,鸦青的直裰随着步幅微微摆动,像一片深色的云在缓缓移动。她忽然加快两步走到他并肩的位置,侧过头看他。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浮了上来。

    两个人出了苏府的后门,拐上东街,穿过晨间热热闹闹的集市。卖菜的、卖花的、卖豆腐脑的小贩在街两边排开,叫卖声混着油锅里滋啦滋啦的响动,烟火气浓得化不开。阿离带着她七拐八绕,穿过几条窄巷,渐渐地人群稀疏了,两旁的屋舍也从青砖瓦房变成了低矮的土墙茅顶。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河滩。

    河面不宽,水是青碧色的,缓缓地往南流淌。对岸是一大片芦苇荡,苇花还没开,只密密地竖着一丛一丛的绿秆子,被风吹着此起彼伏地摇。河滩上铺满了卵石,大大小小的,被水冲刷得溜光水滑,在日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阿离在一处较高的大石头上停下脚步,把竹篮搁在石面上,掀开蓝布——里面是几块包扎得整整齐齐的栗子糕,一壶温着的茶,两只白瓷小盏,还有一小碟蜜饯和干果。

    苏一冉在那块大石头旁边坐下,卵石硌着臀底,硬邦邦的,可她不在意。她仰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从东边的屋顶移到了正上方偏西的位置,离黄昏还早得很。她偏头看阿离:\"你选的地方,就是这儿?\"

    阿离也在大石头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他伸手把竹篮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动作不紧不慢:\"这河滩往西看是开阔的,没有遮挡,落日的时候能看到整片天际都被染成橘红色。我去年秋天来过一回,当时坐在这儿想了很多事,想着想着天就黑了,回去的路上走错了道,绕了好大一圈才回府。\"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讲一件别人的事。可苏一冉听出了那句话底下藏着的东西——去年秋天他一个人坐在这块大石头上看落日,心里装着段爷的任务,装着水牢里的蛇和竹管,装着那些真假掺半的消息。他在那片橘红色的天光底下想了很多事,大概想得最多的是,自己到底是谁的人,到底要去哪里。

    苏一冉没有接话。她伸手从竹篮里拿了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说:\"那你去年秋天坐在这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年会带别人来?\"

    阿离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午后偏西的日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眉骨的阴影拉长了一些,那双眼睛藏在阴影里却亮着,像深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想过。\"

    苏一冉嚼糕的动作顿了一下。

    \"当时坐在这儿想,\"阿离把目光转向远处的河面,嗓音低低的,\"要是有个人在旁边就好了。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能说说话就行。一个人的落日太大了,看久了会觉得心里空得慌。\"

    苏一冉把嘴里的糕咽下去。她伸手,在石面上慢慢移过去,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停在那里。他的手背温热的,指节分明,她的小指搭在他的食指上,力道极轻,像一片落叶搭在了枝桠上。他没有躲,甚至微微翻了一下手,让她的指尖落进了他掌心里。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大石头上,面朝着西边的河面。日头缓缓地往下滑,日光从金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熔金一般浓稠的颜色。整片天际像是被谁拿大笔蘸了朱砂和赭石混着水晕开的,由浅到深一层一层地铺过去,最远处的天边烧成了一片耀眼的赤金色。河面上铺满了那片颜色,青碧的水被染成了琥珀似的暖调,连岸边的芦苇秆子都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水草的清腥气。苏一冉的鬓发被风吹散了,她没去拢,就由着那几缕碎发在颊边拂来拂去。她攥着阿离的手指,看着天边那片越来越浓的橘红,忽然觉得心里那片被各种事情塞得满满当当的地方忽然空出了一块,空落落的,正好容得下这片落日。

    \"阿离。\"她叫了他一声。

    \"嗯?\"

    \"等京城的事办完了,你带我去看别的地方。看日出也好,看星星也好,都行。\"

    阿离转过头看着她。落日的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把她半边脸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另半边脸笼在浅浅的阴影里。那双眼睛在光影交界的地方亮着,里面映着天边那团将落未落的太阳,亮晶晶的两粒金。他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些,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都去。\"他说,\"小姐想看什么都带你去。\"

    苏一冉弯起嘴角。落日的光落在她唇边那颗小梨涡上,把它照成一小粒亮闪闪的金色。她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上了他的肩臂,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上那层温热的体温。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落日余烬似的暖意,扑在脸上、手上、两人之间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上,把他们整个人都裹进了这片溶溶的金色里。

    日头终于沉到了远山的轮廓后面去。最后一缕橘红的光在天际线上挣扎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暗下去,变成了淡淡的玫瑰色,又从玫瑰色变成了灰蓝。天色一层一层地暗下来,河面上的金色碎了,散了,被暮色一点一点吞掉。对岸的芦苇荡变成了一团一团墨黑的剪影,水声在暮色里变得更加清晰了,淙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弹着一把弦音松了的琴。

    阿离站起来,把竹篮收拾好,空茶盏和碟子叠进篮子里,蓝布重新盖好。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苏一冉面前。她把自己的手放进去,他轻轻一拽就把她从石头上拉了起来。脚落到卵石上时硌了一下,她踉跄半步,另一只手本能地扶住了他的前臂。隔着鸦青的衣料,能摸到底下那根绷紧的肌肉线条,温热的、坚实的。

    她松开手,站稳了,抬头看着他。暮色里他的脸廓被最后一点天光勾了一道极浅的银边,眉眼藏在暗处看不真切,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她分辨不清却很暖的东西。

    \"走吧,天要黑了。\"他说。

    她点头。两个人踩着卵石往外走,她走在前面,他跟在身后,竹篮在他手里轻轻晃荡着。河滩上的卵石被她踩得咯咯响,声音在暮色里传出去老远。走到河滩边缘小径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他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暮色把他整个人罩成了一片深色的影,可她能看见他的轮廓,肩线、腰线、握着竹篮提手的那只手弯出的弧度,清清楚楚。

    \"阿离,\"她开口,嗓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脆,\"后日到了京城,你办完事就来找我。我在外祖家等你。\"

    \"好。\"

    \"你若过了半个月还不来,我就去棋盘街找你。\"

    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在暮色里看不太清楚,可她就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笑意:\"小姐认得棋盘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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