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原田家的宅邸灯火通明。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家宴,而是正式的招待宴。
院子里铺了地摊,门口站了两排持刀的武士,规格拉满。
麦克阿瑟和李梅被迎进正厅的时候,原田直隆已经跪坐在上首等着了。
五十多岁的老头,胡子修得整齐齐,满脸堆笑。
\"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请上座!\"
麦克阿瑟大方方坐下,环顾了一圈。
桌上摆了几十道菜,豆腐、烤鱼、海鲜,还有几壶温过的清酒。
这排场比上次召唤他们两人见面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田大人太客气了。\"
麦克阿瑟学着日本人的样子微欠身:\"我们在太宰府这么多天,什么都没做,阁下就准备了这么大的阵仗,我们受之有愧。\"
\"哪里哪里!\"
原田直隆亲自给他倒酒:\"二位替洛大帅出使太宰府,那就是贵客。以前是在下疏忽了,招待不周,今天算是赔罪。\"
李梅在旁边听着,心里想笑。
什么赔罪。
前段时间你比我们思考技术转让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酒过三巡,原田直隆的话越来越多。
他开始聊洛家军在高丽的壮举,语气里全是钦佩。
“什么洛家军将星如云,仅用两千人就能让高丽臣服,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麦克阿瑟一边吃一边听,频点头。
原田直隆见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终于切入正题。
\"二位,前些日子的事……\"
他端起酒杯,表情恳切:
\"是在下被高丽人诓骗和忽悠,我已经责令下属,再也不允许高丽人进入太宰府。\"
\"我原田家与你们洛家军是长期合作的伙伴,买卖照做,规矩不变。之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二位海涵。\"
说完、
他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麦克阿瑟和李梅对视了一眼。
麦克阿瑟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笑了笑。
\"原田大人言重了。我们做生意的人,讲究一个和气生财。过去的事,翻篇就好。\"
原田直隆长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真了几分。
\"好!好!痛快!来,我再敬二位一杯!\"
又喝了几轮。
原田直隆击了两下掌。
屏风后面转出来七八个年轻女子,个穿着华丽的和服,妆容精致,鱼贯而入跪坐在两人身旁。
\"来,让几位姑娘给二位斟酒。\"
原田直隆笑得一脸慈祥:
\"二位远离家乡,平日辛苦,今晚好放松放松。\"
麦克阿瑟还好。他毕竟是社区里的老玩家了,虽然没正经谈过恋爱,但起码见过世面。
李梅就不行了。
一个浑身香喷喷的姑娘凑过来给他倒酒,袖子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李梅的耳朵唰一下就红了。
\"那个……我自己来就行……\"
姑娘笑着摇头,用蹩脚的汉话轻声说:
\"客人不必客气。\"
李梅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
麦克阿瑟瞥了他一眼,差点把嘴里的鱼喷出来。
这货平时在社区论坛上吹牛吹得震天响,什么我一个人能守住整个太宰府,现在被个日本娘们碰了一下手就成这样了。
丢人。
不过麦克阿瑟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身边那个姑娘给他夹菜的时候,刻意凑得很近,呼吸都喷在他脖子上了。
他挺直了腰板,目视前方,拼命告诉自己:稳住。
原田直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
年轻人嘛。
好对付。
酒席进行到后半段,姑娘们都退下了。
原田直隆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二位,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
麦克阿瑟收了收心神,正色坐好。
\"原田大人请说。\"
\"硫磺的事。\"
原田直隆叹了口气,\"你们要的量我知道,我也在尽力凑。这个冬天,我把所有闲着的农民都派出去挖矿了。\"
\"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筑紫家。\"
原田直隆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筑紫家控制着博多港和志贺岛附近的几个码头。平安京以前下过禁令,不准农民乘船出海去离岛开采。筑紫家的人就拿着这个禁令卡我。\"
\"北九州陆上能挖的矿脉有限,真正储量大的在海上那几个火山岛。但他们不让农民出港,我的人去不了。\"
麦克阿瑟皱了皱眉。
\"朝廷的命令?哪个朝廷?\"
\"太政官。\"原田直隆轻声说,\"准确说,是筑紫家自己花钱从京都搞来的一纸诏令。拿来当令箭使。\"
\"我们原田家虽然是太宰府的实际管事人,但名义上筑紫家才是正经的朝廷命官。我不好明着跟他撕破脸。\"
麦克阿瑟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
这就是让洛家军出手打筑紫家的港口。
借刀杀人。
他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了一句:
\"如果港口打通了,产量能到多少?\"
\"至少翻五成。现在年产一万斤,打通之后,一万五千斤不成问题。\"
麦克阿瑟没说话,偏头看了李梅一眼。
李梅的脸还有点红,但脑子已经转过来了。
他微点了点头。
麦克阿瑟转回头,看着原田直隆。
\"原田大人,这事不用回去请示。我现在就能给你答复。\"
原田直隆身子前倾。
\"我们可以帮你打筑紫家的港口。\"
原田直隆的嘴角刚要翘起来、
\"但条件是,年产量必须提到两万斤。白纸黑字写下来,签契约。\"
\"没问题!\"
原田直隆一拍大腿:\"在下以原田家的名誉担保,绝不食言!\"
两人击掌为誓。
原田直隆心里快活得很。
洛家军打筑紫家,不管赢没赢,筑紫家跟洛家军就结了死仇。
到时候太宰府这一带,筑紫家再也没法跟他争。
而他原田家,什么都没做,借刀杀人。
……
然而原田直隆不知道的是。
洛家军的刀可是把双刃剑。
收到消息的老蒯,此时正在前往九州的海域的上。
从麦克阿瑟那里听了原田直隆的要求后。
老蒯就让人乘快船,先一日,比他们先前往博多港送战书。
战书的内容则是:
“我们原田家举报,筑紫家封锁博多港周边码头,禁止农民出海采掘硫磺。”
“原田家已正式邀请洛家军介入此事。”
“本人代洛家军向筑紫家提出交涉,一日之内,开放港口,撤除一切封锁。”
“届时若未见回复,我方将视为拒绝,届时港口怎么开,就不是你们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