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叫嚣的年轻武士瞬间哑火。
是啊。
人心已经散了。
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洛家军舰队,内部是盼着敌人打进来的领民。
这仗,怎么打?
人海战术?人都没了,还谈什么战术。
整个府邸内,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筑紫惟康颓然坐下,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自认为筑紫家在九州也算得上前几名的豪族,不仅有京城的任命的大宰少监职务,还实际掌控着北九州的最大港口。
他每年控制港口的收入,比宗像和原田家加在一起还多。
原田直隆那个老狐狸,这一招借刀杀人,直接捅在了他的命门上。
“家主……”
“去。”
筑紫惟康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备船,我去见他们。”
……
筑紫惟康的船,在距离洛家军主舰还有百米的海域就被拦下了。
他仅仅允许只带一个翻译登船。
在船头。
一个穿着便服,看起来比他儿子还年轻的青年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望着他。
他就是老蒯。
筑紫惟康被带到他面前,强忍着内心的震动,按照倭国的礼节跪坐下来,深深叩首。
“外臣筑紫惟康,拜见上国将军。”
老蒯放下茶杯,看都没看他一眼。
“想通了?”
筑紫惟康的额头贴着冰冷的甲板,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屈辱:
“是……我筑紫家,愿意开放博多港。”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身旁一个玩家站了出来,摊开一卷纸。
“这是我们的条件,你听好了。”
“第一,博多港永久对洛家军船队开放,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或征税。”
“第二,洛家军船队在港口享有优先补给权,包括淡水、食物及其他物资,价格均按海州市价结算。”
“第三,洛家军可在博多港设立办事处,派驻人员,保障我方商业利益,你方必须确保我方人员安全。”
“第四,若有我方船只或船员在附近海域失事,筑紫家有义务全力救助,并妥善安置。”
……
一条条念下来,筑紫惟康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分明是把他们家的港口主权给拿走了。
等那玩家念完最后一条:
“日后博多港若与其他势力签订任何优待条款,洛家军自动享有同等待遇”时,筑紫惟康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
“将军!这些条件……太过苛刻了!这等于将博多港的主权拱手相让!”
老蒯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
“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
一句话,让筑紫惟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他没有资格。
要么接受,要么灭亡。
老蒯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看着远处的博多港。
“签了它,你们筑紫家还是博多港的主人。不签,明天博多港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筑紫惟康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许久,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道:
“我……我签。”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将军!”他再次开口:
“我们愿意签!我们也可以谈,我们也可以跟洛家军当朋友!”
老蒯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怎么个交朋友法?”
“原田家能给你们的,我们也能给!”
筑紫惟康的声音急切起来,“我们可以卖给你们硫磺!而且比原田家卖的更便宜!我们只要一个条件!”
“说。”
“我们想购买你们的武器!就是……就是你们在高丽作战时,使用过的武器!”
筑紫惟康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打不过洛家军,难道还收拾不了原田直隆那个老匹夫?
老蒯和身边的几个玩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他们在高丽用过的武器多着呢?
抛石机不就是吗?
那玩意儿在玩家的军工体系里,已经是快要被淘汰的二线装备了。
火炮正在兵工厂里加紧制造,那玩意威力更大,射程更远。
用这些迟早要处理掉的旧货,换取急需的硫磺。
还能顺便挑起倭国地方势力的内斗,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可以。”老蒯非常干脆地点了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五千斤硫磺,换四台抛石机,外加一百十枚霹雳弹。”
筑紫惟康的呼吸都急促了。
“成交!”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我立刻让人准备一千斤硫磺,作为定金!”
“您先把武器交付给我。”
……
当天下午。
两台被拆解的抛石机和四十个黑乎乎的铁疙瘩,被秘密运进了筑紫家的领地。
拿到新玩具的筑紫家武士们,兴奋得像是过节一样。
他们连夜将抛石机组装起来。
随后在筑紫惟康的亲自指挥下。
他们连夜越境,杀到了原田家在太宰府外的庄园。
那里。
存放着原田直隆辛辛苦苦搜刮来,准备交付给洛家军的第一批五千斤硫磺。
“家主,都准备好了!”
筑紫惟康站在高处,看着远处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仓库轮廓,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原田直隆……你不是会借刀杀人吗?”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引火烧身!”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
两台巨大的抛石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巨大的力臂猛然挥出!
两枚黑色的霹雳弹呼啸着划破夜空,砸在了原田家仓库的木制围墙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冲天的火光,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晚。
原田庄园虽有城墙和哨塔。
但因为平安朝廷已经和平了两百多,所以城墙都是木制,仅用来防贼。
如今遭到抛石机和霹雳弹的轰击,多处木墙直接就发生了断裂和倒塌。
而筑紫家早就埋伏好的五百名武士,在看到城墙倒塌厚,直接怒吼着杀了进去。
以前原田家和筑紫家虽然有摩擦。
但那都是文的,双方依照国法,从来不动武。
既然原田家先联系洛家军来武的,那他们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