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军用运输机准时从西郊机场起飞。
机舱里除了顾景琛夫妇,还有十个剃着板寸的壮汉。
这十人是周老从大西北轮训回来的尖子,每个都是实打实上过战场的老兵。
此刻他们全换了便装,白衬衫西裤皮鞋,十个搞进出口的华侨。
为首的一个叫石磊,长了张国字脸,笑起来挺憨厚,手上老茧却比顾景琛还厚。
“嫂子,这趟任务有什么注意的啊?”
林挽月正歪在顾景琛肩膀上闭目养神,听到问话后睁开眼。
“到了那边别暴露身份,咱们是过去收购翡翠原石的华侨商人。”
她顿了顿。
“另外,别喝当地人递的水和茶,里头可能有东西。”
石磊利索的点头。
“明白。”
顾景琛补了一句。
“到了之后听我统一指挥,没我命令不许开枪。”
十个人齐齐应了。
飞了六个小时,傍晚时分降落在仰都机场。
一下飞机,空气都湿热的很。
棉国的空气又湿又闷,跟蒸笼似的。
林挽月额头瞬间沁出细汗,顾景琛眼疾手快掏出手帕递过去。
接应他们的是一个矮胖的华侨中年人,姓钱,在仰都做了二十年生意。
周老提前打过招呼,老钱带着三辆吉普车来接。
上了车,老钱一边开一边介绍情况。
“顾老板啊,你们要找的那地方……就是那个老坑矿脉,在密支那往北六十公里的深山里头。”
“那地方现在可不好搞,是坤沙的地盘。”
继续说着话的老钱,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顾景琛的表情。
“坤沙这人可是个狠角儿,手底下少说三千多号武装,什么重机枪啊迫击炮的都有,当地政府都拿他没辙。”
“矿区……现在能进去吗?”
顾景琛出声问。
老钱苦笑了一下。
“坤沙护那片矿脉护的紧,方圆十里全是岗哨,连只鸟过去都要查的,走正常渠道……那肯定是没门儿。”
陈挽月这会儿开口了。
“那……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渠道?”
露出一颗金牙的老钱咧嘴笑了笑。
“有倒是有,坤沙这人就好个面子,每个月都在矿区搞极品原石私拍,专门邀请东南亚的大买家去竞价,凭邀请函进场,不认人只认函的。”
“下一场是啥时候?”
顾景琛和陈挽月互相看了一眼。
“那邀请函……要去哪弄?”
老钱吞了口唾沫,“仰都黑市有个叫阿信的缅族人,手上倒是有那么一张,不过这人可是坤沙的外围,不太好惹。”
眼睛半阖着的顾景琛靠回了座椅。
“行,带路吧。”
……
仰都黑市入口是个挂着佛珠帘子的杂货铺,在城南一条破旧的巷子里头。
老钱把车停在了巷口,没有熄火。
“里面那栋黄墙矮楼就是阿信的地盘了,常年都有七八个带枪的缅族打手在守着。”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
“顾老板,这事儿……”
“你在车上等着,别熄火。”
顾景琛推开车门下去了。
林挽月跟着下车,被顾景琛一把拦住。
“你在车上。”
“我……”
“五分钟。”
顾景琛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了点笑。
“等我。”
他冲石磊招了招手,带着三个老兵大步走进了巷子。
林挽月靠着车门,双手抱在胸前。
识海里,小团子的声音响起来。
“姐姐!我闻到里面有煞气!浓度不高,但有!那栋楼地下室肯定藏了老物件!”
林挽月挑了挑眉。
“一会儿顺手收了。”
顾景琛进去不到三分钟,巷子里传出几声闷响,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动静。
紧接着,顾景琛带着三个人走了出来。
石磊手里捏着一个鎏金信封,咧嘴笑着。
顾景琛的拳头上沾了点血,不知道是谁的。
他上了车,把信封递给林挽月。
“拿到了。”
林挽月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张烫金请柬,上头用缅文写着时间地点,背面还有个火漆封印。
“打了几个?”
“七个。”
顾景琛平淡的说,“都没带脑子,枪还没举起来人就倒了。”
老钱从后视镜里偷瞄,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
“那个……阿信呢?”
“睡着了。”
顾景琛简短的回答。
老钱不敢再问了,这些人也不好惹,知道太多对他没好处。他挂上挡,车队朝北开去。
……
从仰都出城一路北上,路况越来越差。
柏油路变成了黄土路,黄土路又变成了碎石路。
两个多小时后,周围全是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
天黑了,车灯在密林中切出一道惨白的光。
林挽月意识沉入空间看了一眼,从风守在司徒怀瑾旁边,正拿湿毛巾给师傅擦脸。
其他几个孩子已经睡了。
“姐姐,你放心,老爷子的状态没变化。”
小团子在灵泉池边蹲着汇报。
“我一直在盯着呢。”
“辛苦了,团子。”
林挽月意识退出空间。
前方的路突然被一道横木栏杆截断,两侧冒出了沙包工事。
四个穿迷彩服的武装人员端着步枪围上来,手电筒刺眼的照过来。
老钱摇下车窗,用流利的缅语喊了两声。
为首的士兵走过来,探头看了眼车内的人,最后目光落在顾景琛手里的鎏金请柬上。
他接过去仔细验了火漆封印,又用对讲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才退后抬起栏杆放行。
车继续往里开了十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被削平的山坳出现在视野中。
四周架着探照灯,亮得跟白天一样。
山坳底部有个巨大的矿洞入口,轨道从里面延伸出来。
入口旁边是一排铁皮简易房,门前停了几辆军用卡车。
最显眼的是正中那栋三层石头楼,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音乐声。
“那就是坤沙的私拍场。”
老钱停了车,回头小声说。
“到了这儿,我就不方便再跟了。里面的情况我不清楚,你们……多保重。”
顾景琛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等我们出来。”
十二个人下了车,跟着引路的武装人员走进石头楼。
大厅里已经坐了二三十人,有棉国本地的玉石商人,也有樱花国人、带国人。
每张桌上摆着酒水和果盘,空气里飘着雪茄的味道。
正前方的台子上,几块用红绸盖着的大石头一字排开。
顾景琛带着人坐到角落的位置,目光扫了一圈整个厅堂。
五个出口,十二个持枪警卫,二楼回廊还有四个。
林挽月假装喝水,实则意识已经沉进了识海。
“姐姐!”
小团子在里面急得蹦跶。
“就是这里!这栋楼下面!地底深处有超高浓度的千年灵气矿脉!浓度比之前收过的都纯!”
听到这话,林挽月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
台上,一个穿军装的大腹便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拉到嘴角,笑起来面目狰狞。
腰里别着一把镀金手枪,三根粗金链子挂在脖子上。
坤沙。
他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对台下喊了一声。
“欢迎各位朋友!今晚的货,保证让你们满意!”
两个手下走上来,揭开第一块红绸。
一块足有脸盆大的翡翠原石,切面处露出浓郁的帝王绿。
台下瞬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坤沙得意洋洋的笑着,目光在台下扫来扫去。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角落。
确切的说,停在了林挽月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