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无极拍胸脯:\"老子皮糙肉厚,耳朵也一样!\"
铁岳沉默地点了点头。
古明月开口:\"我负责盯梢。如果挖根的时候惊动了别的东西,我挡着。\"
林阳看着她:\"你的剑能挡得住魂魄攻击?\"
古明月抽剑出鞘一寸,剑刃上泛起清冷如月的光华:\"太虚剑意能斩虚妄。魂魄也算虚妄的一种。\"
林阳点了点头,把桌上的蘑菇重新包好收起来:\"所有人今晚子时到第一条巷子集合。老李头,你通知东半片所有住户,今晚子时之前全部撤到西边去,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准回来。\"
老李头连忙应下,起身就往外跑。
马二叔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林阳:\"林谷主……您这伤还没好利索吧?\"
林阳活动了一下右手:\"不妨事。\"
马二叔没再说什么,拱了拱手,佝偻着背走了。
子时三刻,落星镇东边第一条巷子里。
月光照在矮墙和夯土路面上,把一切笼上一层冷冷的银白。巷子深处静得吓人,连虫鸣都没有。林阳站在巷子口,手里攥着一把铁锹,右臂上缠着新换的绷带。战无极和铁岳各扛一把镐头站在他身侧,耳朵里塞着厚厚的棉布团,外面又裹了一层灵力封住的布条。古明月站在三人身后三丈远的地方,剑已出鞘,剑刃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朦胧的白芒。
\"哪一株最粗?\"林阳低声问。
战无极往巷子里一指:\"中间那株,靠着老王家后墙根,伞盖有我半个巴掌大。\"
林阳走过去蹲下,借着月光看清了那簇灰白色的蘑菇。它在夜里比白天看上去更显眼一些,伞盖边缘透出隐隐的荧光,甜腻的气味比白天浓了三四倍,闻一口就让人眼皮发沉。
他屏住呼吸,一锹铲了下去。
土翻开的那一瞬间,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紧接着一声尖锐至极的啸叫从地底深处迸发出来,贴着地面传开,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人的骨头缝里。战无极和铁岳虽然有棉布和灵力护着耳朵,还是同时皱紧了眉头,铁岳的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林阳把灵力灌入耳窍,那尖啸声减弱了七八成,但剩下的那两三成依然刺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咬着牙继续往下挖,一锹接一锹,碎土往两边甩开。战无极和铁岳也动了手,两把镐头轮番砸下去,把已经松开的土层迅速破开。
挖了约莫两尺深,林阳的锹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邦邦的,不像是石头,碰到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像掰断了一截干树枝。紧接着那股尖啸声骤然拔高了一倍,地面开始剧烈颤抖,巷子两边的土墙簌簌地往下掉碎渣。
\"大哥小心!\"战无极一镐头砸下去,把林阳面前那块土整个撬开,露出一截东西来。
那是一根暗红色的藤蔓,有婴儿手臂粗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正疯狂地扭动着往土里缩。藤蔓的一端连着夜来香的蘑菇根,另一端深入地底深处,不知道延伸了多远。被铁锹和镐头砸断的地方渗出一种暗黑色的汁液,滴在土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林阳一锹斩下去,把那截断藤从土里挑了出来。藤蔓落地之后还在地上扭曲弹跳了好几下,像一条被斩断的蛇。那股尖啸声在藤蔓离土的一瞬间戛然而止,巷子里骤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
\"断了?\"战无极喘着粗气。
林阳把那截藤蔓用锹尖翻过来看了看,断口处不再渗黑汁了,表面暗淡下去,慢慢变得干枯卷曲。他又看了看地上那簇夜来香,伞盖上的荧光正在迅速消退,蘑菇本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变黑,几息之间就变成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根断了。\"林阳把铁锹往地上一插,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但马二叔说吸魂藤能窜出去十几丈远,这条巷子里起码还有一两株连着它。继续挖。\"
第二个点挖到两尺多深的时候,又挖出来一截断藤。第三个点更深,将近三尺半才碰到。战无极累得满头大汗,铁岳镐头都抡得有点发颤了。林阳的右臂伤口在剧烈活动中又裂开了,绷带上透出淡淡的血色,但他没有停。
古明月站在巷子口的月光里,她的剑没有动——没有东西靠近。整个挖根的过程安静而凶险,但除了尖啸声和地面的震颤之外,没有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东西。
等到第四条巷子的最后一截吸魂藤被挖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林阳坐在巷子口的石阶上,铁锹横在膝盖上,右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半。战无极瘫在旁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铁岳沉默地靠着墙站着,胸口起伏不定,但没有坐下。
古明月收剑走过来,在林阳面前蹲下,拆开他那条染血的绷带看了看。伤口确实崩开了,但新肉没有彻底撕裂,只是表面的痂破了,渗了血。她从怀里摸出一卷干净的白布,手法利落地给他重新裹好。
\"疼不疼?\"她问。
\"还行。\"林阳嘶嘶地吸着气,\"比挨离夜那一剑轻多了。\"
战无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大哥,全镇的吸魂藤都清干净了?\"
\"东半片我们走了四条巷子,挖出来九株藤。\"林阳把铁锹竖起来拄着站起身,\"马二叔说东半片就这些,应该没问题了。剩下的就是清理那些夜来香,看到一簇铲一簇,烧了。\"
他转身往巷子外面走,晨光正好从东边的屋顶上升起来,落在落星镇灰扑扑的街面上,把整条街照得暖融融的。远处传来鸡叫声,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妇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看,见街上站着几个人,又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