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角铃铛有下落了?”
张扶林颇为诧异,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为什么现在忽然有了消息?
“虽然知道其中一定有很大的问题,却也是不得不走一趟了。”
张秉文那个老东西,本来就一直在跟他作对,要不是对张家忠心耿耿,加上大长老那个老不死的明里暗里挡掉他派去的暗卫,这混账早就该死了。
“一定要去?”
“是的,你就不用跟我一起去了。”
张瑞桐想着,若是之前,他肯定是要让张扶林跟自己一起走一趟的,只是对方如今有了家庭,自己反倒是不忍心让他与妻儿分离了。
“在哪儿?”
“泗州城,我会带一半的暗卫过去,保障不成问题。”
张扶林垂眸,原著中,张瑞桐死于泗州城张家人的内斗,也是有人要暗杀他,张瑞桐死后,张家大乱,无奈只能选一个代理族长出来。
时间上,似乎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有他在,断不可能让幸幸在八岁的时候被什么所谓的养父带去泗州城放血,所以幸幸会在十三岁的时候去泗州城,放血的事情可以免去,但幸幸要继任族长,就必须要去拿这个六角铃铛,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
张扶林看着张瑞桐把一卷地图在案上展开,用手指着泗州城的位置,说了一些关于六角铃铛下落的消息——线人传来的,但消息在传回来的途中被截断过,可能少了什么东西。
张瑞桐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他惯有的轻描淡写,但张扶林认识他足够久,能看得出来他情绪上的不自然。
“你一定要亲自去?”
张扶林并不想过段时间从别人的嘴里得知族长死在泗州城的消息,而张瑞桐死于泗州城是既定的事实,但张扶林还是想尝试改变,看看有没有空子可钻。
比如说温温,她现在也活着,他也活着,除了不能以亲生父母的身份与孩子相认,几乎与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张瑞桐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如果消息是真的,那件东西落在别人手里太久,后患太大,别人去我不放心。”
只有自己,才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劝我了老哥,这次我一定要自己亲自把六角铃铛带回来,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张家待着带孩子。
“海庭一个人在张家,我也不放心,你多照顾照顾,时不时去看他一眼,没死就行。”
张瑞桐语气淡漠,有点父爱,但不多。
张扶林坐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看着张瑞桐把地图卷起来放进书案侧面的筒里,动作利落,知道已经动摇不了他的决定了。
既然如此的话,就只能想方设法增加这个好弟弟的存活率。
张瑞桐放好地图之后转过身来,看见张扶林还坐在那里,便扬了一下眉:“你怎么还没走?”
这人不是天天恨不得黏在他媳妇身上吗?离开半天都要死要活的,今天倒是在他这里坐得住了?
“你方才说海庭,”张扶林把凉茶放在桌上,“你自己不打算见他一面再走?”
张瑞桐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提这个。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把方才卷地图时蹭皱的布料抚平,开口时语气依然平淡:“他见我,就会想着跟我一起去,留在张家反而更安全。”
意思就是在他走之前,是不打算告诉张海庭这件事情的。
张扶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张瑞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补了一句:“你去看他,跟他说一声我去办事了,让他好好吃饭。别的不用说。”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瞬,张扶林点了点头,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你带多少人?”
张瑞桐道:“十五个就足够了。”
“不够。”
张瑞桐抬起眼看他。
张扶林转过身来,背对着门,日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把他半边肩膀照得亮了一些。
他看着张瑞桐:“泗州城不是我们的地方,不熟,你带十五个人过去,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若是有人在那里埋伏你,你根本反应不过来。”
张瑞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看着他的表情带着一种“你继续说”的耐心。
张扶林没有继续说,他等张瑞桐自己开口,别一天天的总想着等别人先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瑞桐把交叉的手指松开,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冷风灌进来,把他案上几张轻薄的纸页吹得微微扬起。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动,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觉得,我带多少人合适?”
张扶林立马说:“四十个,我挑人。”
他要把暗卫里最高挑的全部拎出来。
张瑞桐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把窗合上,转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搁下笔抬头看着张扶林:“你挑人,但你不能去。”
张扶林盯着写着字的宣纸,墨迹还没有干,在纸面上泛着湿润的光。
“我不去,但小八要跟你走一趟。”
张瑞桐抬起头来看他,两人隔着半张书案对视了片刻,日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把两人之间的那一片区域从亮色切进了阴影里。
张瑞桐先开了口:“那个系统?”
“嗯,它可以保护你。”
张扶林今天这么反常,引起了张瑞桐的警觉,想起他之前说的终极针对他们一家子的事情,张瑞桐心中略有数了:“是不是我会在泗州城出意外?甚至是死亡?所以你害怕了。”
张扶林没搭理他最后一句话,都什么时候了非得调侃一下:“你会死的。”
“这样啊,那就一起去吧,你除外。”
如果他原先会死在泗州城的话,就说明那个地方问题很大啊,他要是死了,张家倒塌的速度就更快了,不管是谁继位,应该都没有他那么兢兢业业地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