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你把它们都收到这两个坛子里了?”
等到洪大师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完了,堂叔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开口问道。
之前他还对这个洪大师有所怀疑,现在堂叔是彻底清楚了,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说话的口气也恭敬了许多。
“恩。”
只是轻轻的恩了一声,洪大师便不再说话。而后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将先前他放在四处的铜钱给收了起来。见我堂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洪大师问道:
“你是想问你嫂子是不是也被我收了?告诉你,她没来,应该是怕你哥再伤心。别着急,等我把这两坛子东西处理完了就去你嫂子那看看,我收她的儿子当徒弟肯定要告诉她一声。
“大师,我真能见到我媳妇?”
这时我父亲出现在了门口,他身子弱的很,站都有些站不稳。堂叔怕他摔着我,急忙把我从父亲的怀里接过去,也一脸期待的看着洪大师。
我父母的经历堂叔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很同情我父亲,也希望他能再见到我的母亲。
“那得看她想不想见你,要是她想让你好就应该不会见你。行了,我得先把这些东西给解决了,马上就得走,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我就会回来。”
也不多说废话,洪大师抱着两个咸菜坛子就走。这老头的年纪看上去最起码得有六十多岁,但走起来却是健步如飞,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父亲和堂叔的视线里。
“哥,你和孩子先去我那住吧,孙德胜都已经死了,应该没人会找麻烦的。”
原先有孙德胜在,堂叔根本就不敢让我父亲去家里住。现在孙德胜死了,而且我和父亲刚刚想见,他也肯定舍不得离开我,所以堂叔才说让父亲去他家里住。
“算了,还是别惹麻烦的好,孙德胜死了不是还有别的知青吗,我在这里也住习惯了,就不去你那了。”
对于孙德胜的死父亲并没有表现出吃惊或者是高兴,可能在他的心里这种人早晚都会是这个下场。
有些不舍的看了我一眼,父亲转身进屋了。看着父亲蹒跚的背影堂叔鼻子一酸,但却没多说什么,抱着我就回了他的家。
洪大师说第二天回来第二天真就回来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一个和他一样穿着中山装的老头。
这老头倒不像洪大师那样冷冰冰的,脸上始终都带着谦和的笑意,一看就是个很好接近的人。
我堂叔第二天一大早就抱着我到了我父亲这里,见到洪大师还带了一个人来他和我父亲都有些莫名其妙。
而那个老头一看到我便两眼放光,也不管我父亲同意不同意,从他怀里把我抢过来就不住的打量,跟洪大师刚见到我的时候一个样。
“老洪,你也有骗人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这个孩子只是个普通孩子吗?天生阴眼,而且是阴身,这也算是普通?”
这老头跟洪大师是两种人,洪大师冷冰冰,而他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说话让人从心里发暖,十分的舒服。
“我找你来不是让你看这孩子的,是让你帮其他的忙。你如果不愿意就走,我们道家也不是不会度魂。”
洪大师脸色不变,冷冰冰的说了一句。而那老头则是微微一笑,说道:“那你还找我来干什么?昨天你抓回去的那些东西还让我超度。老洪,我都已经还俗了,我帮你只是看在个人的情义上你知道吗?”
“造孽,居然下如此的重手。”
一到我母亲的坟前,洪大师便皱着眉头说道。此时我母亲的坟还是那天被刨开的样子,棺材盖开着,母亲的尸身上暗红一片,是已经干了的血。
父亲一看到我母亲忍不住就哀嚎了一声,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堂叔也是双眼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犹自骂那个孙德胜不是东西。
“跟我推算的一样,这里果然是个极阴之地,而且阴气聚而不散,已经把这里变成养尸地了,怪不得能出尸鬼。”
顿了一下,洪大师转过头对胡八爷说道:“这符是这么用的吗?我当初告诉过你,这符纸是用来对付冤魂的,而不是尸鬼。
你以为你那几盏猪油灯能困住她?要不是她不想害人,怕你们早就死于非命了。好在她没有失了理智,不然的话恐怕你们整个村子都已经不在了。”
看的出来洪大师很生气,胡八爷被他训的不敢说话,洪大师又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随后从随身的黄包里拿出那个铃铛,说道:
“你们都退后,我要把她的魂儿招来。这里已经不能做阴宅了,她的魂也不在这里了,不然的话她早就应该出来了。”
不再多说,洪大师烧了两张黄符扔在坟前,而后便念念有词的低语了起来。
大概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堂叔他们便感觉到一阵阵的阴风从四周吹了过来,让他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洪大师只是闭着眼睛摇晃铃铛,也不管那些事情,直到这里变得极其阴森之后洪大师才睁开眼睛,对一旁的悟云说道:
“把这些阴魂都度了吧,也是你的功德。”
点了点头,悟云没有说什么,双手合十盘膝坐在地上,从怀里拿出一串佛珠,而后便涌送经文。
悟云一念经,四周的阴森气息顿时就少了许多,刚才模糊不清的阳光也变得灿烂了起来。
洪大师又开始摇晃铃铛,直到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他才停下,转过头对我父亲说道:“你媳妇要来了,别太激动。”
他话音刚落,我父亲就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西面飘了过来。那身影穿着花布棉袄,蓝色长裤,长发盘在头顶,一双杏眼痴痴的看着我父亲,不是我母亲又能谁。
“美云。”
看到我母亲,父亲的眼泪再一次涌流而出。堂叔和胡八爷则是莫名其妙,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任何的东西,我父亲这一喊他们便开始朝四周看,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别看了,她不想让你们看到你们就看不到。”
洪大师把胡八爷和我堂叔拉到一边,让他们给我父亲母亲留出一定的空间。这时悟云也诵经完毕,站到了洪大师身旁。
“美云。”
这时我父亲又开口叫了一声,而后身子便朝一旁栽去。堂叔见状急忙要上前,但却被洪大师拦住。
就在这时他和胡八爷看到了诡异的一幕,父亲的身子快到栽倒的时候便停了下来,身子只是朝一边倾斜着却倒不下去。
那倾斜度只有三十度左右,正常人肯定是做不到这种程度,更何况我父亲还是侧着身子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