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快看看。”这时,苏挽颜站起身,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到夜玄面前。
“夜郎。”
“你走后,某位姐妹正好查出身孕,为你诞下一子。”
“猜猜,是谁生的?”
苏挽颜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眼底带着抹温柔。
夜玄闻言下意识垂眸望去。
正好对上一双乌黑发亮的好奇大眼睛。
细看之下。
这小姑娘的眉眼,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藏着一脉相承的风骨。
“父…”
小姑娘抱着苏挽颜手臂,怯生生抬首开口询问:“听挽颜娘讲,你就是…我的父亲…”
刹那间,夜玄僵在原地。
思绪如同被打翻的颜料盘,一片混乱。
简简单单的一句父亲,好似一座巨山压在夜玄脑海中,令他手掌微微颤抖,忍不住朝小姑娘脑袋摸去。
“啪!”
手尚未摸到,房门忽然被从外推开。
但见夜虎一身黑袍,满面红光走进屋内,身后,还跟随着一众夜家族人。
“玄儿!!!”
夜虎声音洪亮,欣喜难掩。
“为父就知道你定能逢凶化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这孩子…倒是比之前瘦了不少…”
望着僵在原地的熟悉青年,夜虎满脸心疼走上前,千言万语只是化作一声叹息,手掌重重拍在夜玄肩膀上。
力道,温度,熟悉的触感,真实得让夜玄无法怀疑。
“都是假的…”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拍击感,夜玄心绪复杂到极致。
女人,女儿,父亲,面前所有的一切。
他知道这都是假的。
“杀了他们。”
就在这时,一股引诱之音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是幻觉,杀了他们就能挣脱幻境。”
“动手吧。”
“杀了这个冒牌的父亲,杀了那个假扮你女儿的小丫头,杀了她们所有人。”
“只要杀了她们,你就能挣脱幻境醒来。”
蛊惑之音下,夜玄杀意情绪被无限放大,手掌缓缓抬起,指尖凝聚起一抹八阶御兽师灵力。
“对…就这样…杀了他,杀了他们,动手…动手就能挣脱幻境…”
诱惑之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癫狂。
“你在闹,信不信我永远将你囚禁在炼妖壶中。”夜玄抬起的手掌缓缓收回,自言自语。
引诱之音一顿,随即化作盘龙石雕嘶哑声音。
对方带着几分心虚,细声细语,“我的孩子…我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好…”
“呵呵。”夜玄嗤笑一声,不再理会。
他蹲下身,静静端详着苏挽颜牵着的小女孩,眼神柔和下来,“乖,告诉爹爹,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
女孩稚嫩话音未落,房间骤然一静,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凝固在这一瞬间。
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
下一瞬。
画面开始破碎…
先是夜玄之女,身体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缝隙向四周蔓延,她张了张嘴,整个人便化作无数碎片,簌簌坠落。
紧接着是苏挽颜几女,父亲夜虎一众…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整个房间开始崩塌,墙壁、地板、窗户、阳光…
所有的一切都在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碎片,卷入一片混沌的漆黑旋涡中。
夜玄站在原地,有些惆怅茫然,只能看着眼前一切崩碎消散…
……
“呼!!!”
夜玄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地下宫殿那幽紫色的穹顶。
十几名矿工依旧跪伏在地,但眼神已经从呆滞恢复清明,只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周遭战况惨烈至极。
八尊夜狩分身站围成一个圈,螳刀金光缠绕,翻飞不止。
两只合力施展天赋“糜音”的百骸石修罗,此刻已是被震成肉泥,墨绿色血液将地面染成一片狼藉。
百骸石修罗的天赋糜音,确实很强,双重加持下,威能更上一层楼。
不仅能迷惑心智,更能模拟痛觉、触觉,甚至能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情感。
让人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即便是意志坚定、拥有八阶御兽师灵魂的夜玄,短时间内,也难以挣脱。
奈何。
八具夜狩金光分身,压根就没有意识。
它们只是由毫毛分身天赋凝聚而成的战斗傀儡,没有灵魂,没有情感。
简而言之,不受任何精神类攻击的影响。
忠诚的执行着夜狩下达的指令。
在夜玄与夜狩沉溺于幻境的短短几个呼吸,八尊分身可没有停下狂暴攻势。
分身们依旧在疯狂劈砍,兽技裂甲崩斩,兽技十字斩击…螳刀如暴雨般落下,一刀接一刀…生生将两只重伤圣兽碾杀。
“动手,一个不留。”瞥了一眼趁机遁入黑暗中逃逸的杜家众人,夜玄下达指令。
“嗖!嗖!嗖…”
夜狩与一众分身展开追击。
片刻后,黑暗中陆续传出凄厉惨叫,一声接一声,短促而绝望,很快又归于沉寂。
脚步声由远及近,夜狩与一众分身折返而归,手中皆提着杜家护卫首级或尸首。
一具具尸体被丢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夜狩本尊螳刀上挂着一具白衣尸体。
这白衣尸首,赫然正是八阶杜家执事杜霍。
杜霍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绝望和不可置信。
至死都无法接受自己会死在杜家地盘。
他胸前被洞穿,拳头大小的血洞贯穿前后,将白衣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夜狩将杜霍尸体丢在地上,甩净螳刀沾染的血渍。
“嘶…一个不剩。”
它虫瞳闪烁,口吐人言,汇报任务。
夜玄点头,伸手虚空抓握,须弥心之力涌动,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将地上众杜家御兽师的尸骸、以及两只百骸石修罗的碎肉尽数收入须弥心空间。
这些尸骸和碎肉,留着有用。
扫视这座地下宫殿,夜玄迟疑,索性又抬手一挥,将这座宫殿、以及在场的十几名矿工、人柱,一同收入须弥心空间。
做完一切,他果断领着夜狩朝着深处掠去…
……
与此同时,杜王城,神血世家杜家。
一处镶有大量地晶币的顶级闭关修炼室中,一名光头老者正闭眸盘坐在蒲团上修炼,精心苦修。
突然!他浑身巨震,如遭雷击,双眼骤然圆睁,一口滚烫鲜血狂喷而出!
“噗!”
滚烫鲜血洒落在面前青石地面,触目惊心。
光头老者面色铁青,一股暴怒气息从其体内轰然爆发,将室内器物震得东倒西歪。
“该死!”
他拳头紧握,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兽契断裂…是谁?!”
“是谁杀了我放置在流放之地外围矿区的雌性百骸石修罗?”
老者震怒的声音在室内回响,显然,他就是那两只百骸石修罗的契约主人。
杜家三十八长老,杜莽。
九阶一星御兽师,在杜家长老中排名第三十八。
实力虽不算最强,但也绝非等闲之辈。
他耗费大量心血,才驯服那两只百骸石修罗,将它们安置在流放之地外围的矿区深处,用来培育紫毒石母。
这些年来。
靠着那两只百骸石修罗,杜莽赚得盆满钵满,修为也在资源堆积下节节攀升。
如今,两只契约妖宠同时死亡,兽契断裂的反噬,饶是杜莽,也有些吃不消。
“啪!”
密室大门快速打开,两名负责护法的御兽师忐忑走进屋内,看到三十八长老嘴角的血迹和地面上的鲜血,脸色皆是一变。
“三十八长老,发生何事?”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杜莽擦了擦嘴角血迹,一张脸阴沉得仿佛能凝出水珠来。
“哼!”
“我放置在流放之地外围矿区的妖宠刚刚身死。”
“给我联络杜霍。”
“是!”
另一人连忙掏出传音石,灵力灌注,等待片刻,却始终无人应答。
他放下传音石,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三十八长老,联络不上杜执事…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杜莽沉默,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披上外袍,大步朝外走去。
“废物!一群废物!!!”
“他娘的!杜神君在南疆前线迟迟未归,后方这些鼠辈也敢在我杜家头上动土!”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动我杜莽的东西!”
“带上一队杜家执法队,随我前往流放之地外围矿区!”
“遵命!”
两名八阶执事护法连忙应声,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