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人回到茶社的时候还是懵的。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丫鬟一脸愁容的看着她。
洛依人苦笑了一声,“还能怎么办,收钱回家呗!”
“啊?”丫鬟撅着嘴,“真接受叶少卿的提议,把粮食卖给朝廷?”
“不然呢?”
洛依人轻叹了一声,“叶川所言,句句坦诚,归根到底,还是我自己误判了形势,行动晚了……”
若是不要想着什么主动权,能早两日通过金曹一步一步上达叶川,一切都会不同。
卖这一批粮食对于南方商会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利益,不过是普通生意而已。
这一次洛依人北上,真正的目的是打开北方市场。
但如今没能帮上朝廷的忙,自然也就没有资格让朝廷帮忙。
平生第一次,洛依人感觉到了挫败,对自己的商人做派产生了些许厌恶。
她回来的路上一直在反省。
这一套做法放在别的生意上自然是没错的,但这次打交道的对象是朝廷。
跟朝廷还讲什么主动权?
商人从来就没这个资格!
竟然还妄想着坐等朝廷来求自己……
等确实是等来了,但也把机会等没了。
一招错,满盘输啊……
“收拾一下,明日启程吧。”
洛依人心累的摆了摆手。
那批粮食自然有叶川派人去接手,钱也会由朝廷按正规流程支付给南方商会。
这一次北方之行,也就到此为止了。
……
第二天上午。
洛依人主仆都收拾完毕,备好了马车,装好了行李,准备出城南归。
然而到了上京城南门前,却忽然得知,南门暂时戒严封闭。
洛依人微微一惊,还以为是京城百姓动乱愈演愈烈,已经到了封城的地步。
然而打听了一番才得知并非如此。
封闭戒严只是暂时,因为要迎接庆南公主!
南城门大批的城防军还夹杂着玄武兵的队伍,将寻常百姓隔离开来。
洛依人的马车也被赶至道旁,主仆两人掀着车帘朝外张望。
“小姐,庆南公主……是不是南疆那位?”
洛依人点了点头,一双美眸目光灼灼,“前些日子听闻太后召庆南公主入京,不成想今日到达……”
“这个时候到,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丫鬟轻叹了一声,“上京城现在正乱着呢!”
“也许是刻意为之……”
洛依人面色严肃的道,“南疆与大夏如今关系已密不可分,庆南公主虽一直久居南疆,但对朝政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恐怕是这次二宫之争……”
正说着,忽然长街另一头传来阵阵喧闹之声。
城防军和玄甲兵立刻警觉,分出一队人前去查看。
“不要拦着我们!”
“我们要见庆南公主!”
“求公主上奏朝廷,为百姓请命!”
一大帮京城百姓自发的组织在一起,大声喊叫,声势不小。
城防军和玄甲兵都训练有素,根本不等上级指示,立刻开始驱散百姓。
然而片刻之后,非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百姓的队伍越来越大!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请命的人群,高呼呐喊,群情激愤!
城防军和玄甲兵这才终于慌了神。
不是因为害怕百姓,而是因为上面有严令,对于闹事的百姓只可控制驱散,不得暴力伤害!
因此士兵们在行动时束手束脚,不敢稍稍越界。
毕竟这令可是从玉德坊发出来的,叶少卿下的严令,违者重责!
很快,士兵们已经控制不住局势。
浩大的百姓队伍从北面街头不断的向前压,直冲南门城下!
看到这一场面,洛依人也惊慌变色。
“不好!京城局势已然控制不住!”
丫鬟更加手足无措,脸色苍白的道,“小姐,我们怎么办?”
洛依人咬着嘴唇,“现在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南门大街早已乱成一团,城防军和玄甲兵极力的在压制百姓队伍,压力巨大,整条大街被堵得水泄不通,根本离开不得。
这可如何是好!
洛依人额头冒着香汗,虽心中急切却也无可奈何。
……
“大人!南门大街局势控制不住!”
“恰逢庆南公主即将入城,百姓骚乱,聚众要向庆南公主请命!”
“王奔校尉派我紧急向大人求援!”
玉德坊正厅,一名城防军单膝跪地,焦急的向叶川禀报。
正厅中不止叶川一人。
沈知文、孙奋等一些夏宫党头目都在。
众人一听,都面色凝重。
糟糕……
偏偏在这个时候!
民怨压制不住,恐怕会出大乱子!
叶川却眯了眯眼睛,微微笑了笑,“呵,不出所料,陈威啊……永远是这老三样,翻不出什么新花样了。”
沈知文心头一动,“大人的意思是……这是陈家搞的鬼?”
叶川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呢?”
“百姓最是单纯,率先考虑的永远是生存问题。”
“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冒着杀头的危险担上疑似造反的罪名?”
“目前为止,粮食的压力还没有逼近百姓生存的底线,数日的功夫还是能撑得下去的。”
“这时候聚众闹事,搞不好就是灭门之罪,没有人唆使,没有人撑腰,谁敢干?”
说完,叶川冲着那名报信的士兵笑着道,“回去跟王校尉说,不必担忧,也用不着增援,很快就会有人过去解围的。”
“你们只需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入城的庆南公主身上,务必保证公主的安全,其余一概不问。”
那士兵闻言满脸疑惑。
如果换了别人说这话,他必然还要再多劝几句。
但叶川如今在城防军和玄甲兵的心中,威望已经不亚于李玄武了,众人对他深信不疑。
那士兵虽然不解,但依然脸色坚毅的领命而去。
打发走士兵,叶川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卓雅,“辛苦雅儿一趟,去南城门协助王奔,盯紧庆南公主!如今薛纵不在,林大哥必须留在宫中,孙涛前去收南方商会之粮,南城门上只有王奔,再无高手了。”
卓雅盈盈一笑,白了他一眼,娇声娇气的道,“用到人家的时候就知道叫‘雅儿’了?臭男人……”
说完,她身形一闪,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