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婷冷哼一声:“别吵了,一起过来。”
车队来到一个别墅,霍文婷要上楼谈话,陆程文站了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霍文婷看着陆程文:“我是去见我奶奶。”
“我知道。”
陆程文一脸无所谓:“我需要时刻不离地跟着你。”
霍文婷看着陆程文:“你是不是有点没搞清楚自己的职权范围?”
“是你没搞清楚我的职权范围。”陆程文道:“在我这里,你基本没有私人空间。”
“你说什么!?”
临江仙阴着脸:“呵,当大爷当惯了,还以为自己是说了算的集团总裁呢?在这里,你只是个跟班。”
陆程文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当跟班很有经验嘛。”
“你他妈的!你再说一句!?”
霍文婷气急败坏:“行了!又吵,烦死了!你跟我上来吧。”
……
一个房间里,一张大床上,一个贵妇人安详地躺着,一个大夫温和地给她取下了血压计的绑带:
“您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好,下个月有场女子橄榄球比赛,我觉得您可以去当分卫了。”
贵妇人笑了:“谢谢您,辛苦了。”
“我的荣幸。”
“云霆,帮我送送医生。”
霍云霆送走了医生,回来笑着道:“妈,您感觉怎么样?”
“嗯,挺好的,国外的技术就是先进,我自己也觉得好了很多。”
霍云霆道:“但是医生说,还是要注意休息,恢复期很重要,我看橄榄球的事就先放一放,等您恢复一阵子再说吧。”
“去你的,也学外国人一样油嘴滑舌。”
霍云霆殷勤地给老太太整理床被:“这个阶段啊,就是要静养。那些烦心的事儿,我看您就不要操心了,尤其是那几个孩子,哎呀,真的是每次都吵得我头大……”
“我就知道,你就是想堵我的嘴。”
“儿子不敢,这不是担心您嘛。”
“担心我?”
老太太呼出一口气,霍云霆赶紧过去将一个枕头放在她身后靠着。
老太太道:“霍氏能有今天的成就,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但是你和我很清楚,霍氏走的每一步,都凶险至极,稍有不慎,就肯能输掉一切。”
“是,妈说得对。”
“还记得当年的那场竞争风波么?”老太太道:“你爸病重,是我,远渡重洋,和外国人一口气进行了十三轮谈判,拿下了那个能扭转乾坤的合同。”
“我们要是有妈一半儿的本事,霍氏就没问题了。”
老太太继续道:“还有那年金融海啸,所有集团都叫苦不迭,多少人爬上高楼纵身一跃。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在十几个国家都储备了大量的黄金和美债,我们能扛过去吗?”
“您老的先见之明,至今还是商学院的经典案例呢。我听说文南上学的时候,学的就是您当年做生意的案例。您是我们霍家的定海神针啊!”
“定海神针?”老太太冷笑:“老啦,现在没人瞧得起我了,觉得我跟不上时代,不中用了。”
“谁敢呢?”霍云霆哄着她:“妈您不老,正当年呢。而且谁敢瞧不起您啊?我第一个收拾他!您的经验、智慧、格局和远见,是我们一辈子都学不到的。”
“呵,净挑好听的说。”
老太太道:“霍氏,不能交给女人打理,况且她才多大?二十几岁的小孩子,这么大的摊子交给她?你也真敢。”
“文婷这几年做的不是挺不错的嘛,您不是也一直夸她?”
“做得好,不等于要继承大位,有些人,就是放在合适的地方,她才做得好,放错了位置,那就是自己给自己埋隐患炸弹。二十几岁的女孩子,经验、阅历……各方面,哪里是华尔街那些老油条的对手?别人捧着她,你也捧着她。别人捧她是真心的么?那是哄着她,纵容她,让她松懈,等她犯错!”
“是……”霍云霆不敢惹她生气,只能低声附和。
“文南是长子,虽然在小项目上表现并没有文婷那么惊艳,但是掌舵人,靠的不是小聪明、小才华,而是那种能遮风挡雨,临危不惧,在乱局中依然能够从容应对的领袖素质。文南的人脉、做事的风格,和你爸爸很像,他明明很努力,你为什么总是假装看不见?”
霍云霆笑着道:“看到了,文南是不错,咱家的孩子都不错。”
“我听说,文东也回来啦?”
“呃……是,今天刚下飞机,我派人去接的。”
“这孩子怎么投什么赔什么啊?这些年没少折腾钱吧?”
霍云霆苦笑:“他啊,现在喜欢一些古董啊、字画啊什么的,自从几次投资失败以后,觉得我们不管他,心思也就不在生意上了。”
“那不行啊!玩物丧志!”
老太太道:“一会儿让他过来,我说他!”
“是,他是该说。但是妈您别动气,大夫让您保持……”
此时有人敲门:“董事长,大家都到了。”
“嗯,让他们在客厅先等我一下。”
老太太叹口气:“回来了,都回来了……云霆?”
“哎,妈。”
“你说……我怎么就总觉得……咱们这个家,自从你爹走了以后,就不像是个家呢?”
“啊?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怎么会不像家呢?”
老太太忧愁地道:“兄弟姐妹之间,互不相让,本事不大吧,都想掌权;平时要他们回来吃个饭,这个说忙没时间;那个说刚好是关键时期,抽不出身……怎么你爸爸当年,处理那么复杂的局面的时候,还是每周都陪家人吃饭,还能抽出时间给你改作业、陪你打棒球呢。”
霍云霆笑着道:“妈,时代不同了。现在的节奏太快了,他们也很辛苦,您体谅一下哈。”
“我看,他们是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家!”
老太太生气了:“把家也当成公司了!把家人当成竞争对手了!把家事都当成是……”
“哎呀妈妈妈,您别生气嘛,这样,今天正好他们都回来了,我去说说他们,晚上啊,咱们一家人,好好地吃顿饭。”
一提这个,老太太乐了:“让咱们中国厨师做大餐。这外国人有好的地方,但是论做菜,还得是咱们华夏人。”
“好哇!我这就去安排。”
霍云霆走出来,脑门上都是汗。
“这怎么搞……哎。”
说完就去会客厅了。
霍云霆不知道,他刚走,老太太就一把掀开被子,眼神坚定:“给我换衣服,我要去观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