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通过大道共鸣窥见的道韵余威深沉恐怖,其力量层级、法理深度,竟比当年被镇封之时,更为晦涩难测、霸道无解,是大道都无法理解的存在。
天大的麻烦,冉秋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词宋收敛周身漫溢的仙灵金光,缓缓起身。山腹内奔腾汹涌的仙灵气随之渐渐平复,尽数回流山川地脉,归于本源。
他抬步走出洞府,清冽山风裹挟草木清气扑面而来,吹散了洞中氤氲灵雾。
立身崖口,极目远眺。下方泸州千山叠翠、万岭绵延,天际流云漫卷,天地悠然壮阔。
“也罢。”
词宋轻吐一口浊气,心绪渐归平静,“该来的,终究避无可避。”
他眸光偏转,遥望北方极巅天穹,目光仿佛穿透层层云海与万里虚空,落向那片曾经禁锢冉秋无尽岁月的界障旧址。
外界风云再起,天地变局已生,当下唯一要务,依旧是尽速解封诸天仙脉,助推天元大陆晋升蜕变,勘寻属于自己的至高修行大道。
唯有自身稳固、战力超凡,手握绝对实力,方能从容应对世间一切变局风浪。
正当词宋心绪翻涌、推演天地变局之际。
“呜~”
一缕极轻极虚的魂吟,突兀自他神魂本源深处悠悠漾开,微弱得近乎转瞬即逝,却又熟稔入骨,穿越万古沉寂。
词宋身形倏然一滞,眼底思绪骤然定格。
是尘湮!
那道曾与他并肩而战,却在与归墟的惨烈厮杀中几乎彻底燃尽、陷入永恒沉寂的不灭仙魂。
今日磅礴仙脉解封,漫天精纯仙灵本源涤荡身躯、滋养神魂,竟如春雨润枯木,悄然温养了这缕濒死残魂,让其彻底沉寂的魂体,重新泛起一丝鲜活的灵性颤动。
“我竟然。。醒了?”
尘湮的魂音断断续续、虚浮缥缈,裹挟着极致的虚弱与滔天茫然。
残存的最后记忆,依旧定格在坠入无底寂灭的绝望刹那,漫长的沉沦死寂,让他全然不知岁月流转、世事变迁。
刚挣脱沉寂枷锁、勉强复苏的一缕残魂,感知尚且微弱,却第一时间触碰到词宋体内奔腾浩荡、无穷无尽的全新力量洪流。
一股浩瀚苍茫的道息,骤然铺满他残缺的魂识。
这是独属于大道本源的法则气息,却超脱诸天万道桎梏,迥异于世间任何一种已知法理。
它至纯至古,溯源万物初始,携初生的生生不息,浩瀚无垠,包容万象。
“道初法则?!”
尘湮的魂音骤然震颤拔高,满溢难以置信的极致惊骇,残缺的虚幻魂影在识海中微微晃动,“无穷无尽的本源……词宋,你莫非已然踏破桎梏,登临传说中的上苍至高之境?是你逆转生死轮回,硬生生将我这缕濒灭残魂,从寂灭边缘捞回?”
这是最理所应当的推断。除却登临至高、执掌初始大道的无上强者,世间再无任何人,能操控这般磅礴古朴的道初本源,更无可能逆转魂飞魄散的宿命,救活一缕濒临彻底消亡的仙魂。
词宋闻言,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还得是前辈你会猜,你再仔细看看呢?”
尘湮压下心底翻涌不休的惊涛骇浪,强行镇定紊乱的魂识,倾尽好不容易恢复的微薄魂力,小心翼翼探向词宋身躯本源、道基深处。
这不探还好,一探之下,他本就虚浮摇曳的魂影,竟是剧烈震颤起来。
词宋体内,并无上苍至高那种独尊万道、碾压诸天、唯我一元的霸道威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本源瀚海,无尽仙韵流转周身,层层叠叠,生生不息。
更玄妙的是,这般浩瀚仙灵本源,正被一缕隐晦至高的道韵悄然牵引、糅合、淬炼,与无处不在的道初法则印记深度共鸣、相融共生。
一点点夯实道基、拓宽本源疆域,重塑着独一无二的无上修行前路。
看似境界未变,未曾完成终极跃迁,依旧停留在原有修行层级。
可这底蕴之雄浑、本源之精纯、道基之厚重、未来之浩瀚潜力,早已彻底超脱同阶修士,远超万古以来的所有修行桎梏。
尘湮的魂念死死锁定词宋本源,神魂感知极致铺开,细细深究探查,心底的震撼层层堆叠,直至彻底颠覆认知。
无半点修为波动,无丝毫灵力流转。
此情此景,荒谬到极致。
那般浩瀚苍茫的道初本源,那般醇厚无垠的仙灵根基,随便溢出一缕,便足以撑爆万古仙帝的道基气海,碾压一方诸天。可这般无上力量蛰伏在词宋体内,却平和死寂,宛若万古不波的枯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他震颤的魂力继续下沉,探向修士本源核心的丹田气海所在。
空空如也。
寻常修士贯通周身的经脉气窍、聚灵储力的丹田本源,在此处全然无迹可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混沌的虚无疆域,被浓稠凝滞、化不开的道初法则与上古仙灵之气层层包裹、浸没封存。
这片本源之域浩瀚无垠,蕴藏万道根基,却无核心枢纽、无运转脉络、无发力支点,如同一只盛满诸天至宝的无上宝箱,被万古秘力彻底锁死,连分毫缝隙、半分钥孔都无从寻觅。
“这,这不对吧?真的假的?”
尘湮的魂音干涩破碎,虚浮的魂影剧烈震颤,满是难以置信的癫狂,“你体内盘踞无上道源,却无半点修为?甚至,连承载修为的丹田经脉,都尽数不存?”
崖口山风簌簌吹拂,撩动词宋衣袂翻飞。他立在清风云海之间,眼底漾开一抹浅淡又无奈的笑意,默然不语。
一遍、两遍、三遍。
尘湮不肯置信,一遍遍催动残存魂力反复探查,穷尽所有神魂感知,可最终窥见的真相,始终分毫未变。
“懂你意思,是真的。”
词宋无奈耸了耸肩膀,“尘湮前辈,现在你还觉着我是那上苍至高境界的强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