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娘子除了没有告诉她与聪明太子之间爱恨情仇,其他全部说了,没有任何隐瞒。
听完杨娘子说完事情,已是子时正。
魏云舟亲自送杨娘子出了清风院,温声对她说道:“杨娘子,这段时日你和岩哥儿放心地住在府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杨娘子也不矫情,爽快地答应了:“那就麻烦您了。”她心里清楚,只有住在六元及第状元府,他们母子才安全。
“府里有暗卫守着,你们不会被发现。”魏云舟看得出来杨娘子十分惧怕,并且痛恨太子,“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可以找一张人皮面具给你戴。”
杨娘子听到这话,微微惊讶了下,随即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
“还是麻烦您给我一张人皮面具吧。”她想出门,只能戴人皮面具,不然很快就会被上官家的人发现。
“明日就给你送去。”
“多谢。”杨娘子想到儿子,犹豫了下说,“六元郎,可以让岩哥儿看书写字吗?”
“可以,明日一早就会送一些书籍和笔墨纸砚过去。”魏云舟想到杨娘子之前希望她儿子能跟在他身边读书一事,面露歉意道,“抱歉,这段时间我很忙,抽不开身教岩哥儿读书。”
“您言重了,我希望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后,我们母子能像普通人活着。如果到时候我不在了,也请您派人好好照顾他,安排他跟一位好先生读书。”杨娘子并不敢奢望魏云舟亲自教导儿子读书。
“没问题。”魏云舟又叮嘱道,“你再等等,过段时日,太子他们便要行动,届时你再找他报仇也不迟。”
“您确定他们要行动吗?”杨娘子不太相信,“他们做事一向谨慎,仅仅因为废后就会逼宫吗?”
“他们已经在行动了。”
杨娘子知道魏云舟不会骗她,心里一紧,神色变得有些激动。
“那我等着。”这几年,她带着儿子躲在一个村子里苟且偷生,每日担心上官家的人会找到他们,抓他们母子回去。
这些年的夜晚,她没有安心地睡一个好觉,还时常被以前的噩梦吓醒。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只有杀了罪魁祸首的太子,她才能安稳地睡一个好觉。她和岩哥儿才能真正的安全,也才能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个世上,不然他们永远见不得人。
“这些时日,你可以在府里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届时亲手报仇。”魏云舟怕杨娘子拘谨,笑着说,“你应该知道我外祖家是商人,我最不缺钱,你和岩哥儿想要什么,或者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桑桃说。”
“多谢六元郎。”杨娘子一脸感激地说道,“我不会客气的。”
“那就好,时候不早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六元郎止步,我先回去。”杨娘子朝魏云舟福了福身后,便离开了清风院。
魏云舟转身回到书房,汤圆还没有离开。
“陇右道那边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严重。”汤圆紧皱着眉头,脸色十分凝重,“没想到上官家也渗透到外族。”
“意料之中的事情。”魏云舟对此倒不是很吃惊,“太皇太后知道晋王的生母是外族人后,估计早就派人去匈奴和羯部落那边。”
“你说的是。”太皇太后这个老虔婆十分可恶,但不得不承认她有几分手段。
“再者,上官家一直有一脉在外邦,他们不可能只在暹罗那些国家发展势力,肯定也会在匈奴或者西域那边,毕竟匈奴和西域离我们近。”
“上官家这帮蠹虫!”汤圆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就是你爹要逼出他们的缘故。”魏云舟看了一眼汤圆手中的名单,“赶紧送给你爹。”
“待会就让人送进宫。”汤圆把名单折好放进怀里,“我现在觉得渝州府那边的情况比我们预料的更危险。”
“现在看来是。”难怪云青子说他有血光之灾,“不管有多危险,渝州府必须去,必须铲除藏在那里的反贼们。”
“你说太子他们逼宫会有多少人?”汤圆问道。
“最起码有几万人吧,不然怎么逼宫。”魏云舟猜测道,“他们谋划了这么多年,怎么着也养了几万私兵吧,不然太没用了。”
“他们会赌上一切吗?”汤圆又问道。
“自然会,所以那天会非常危险。”魏云舟嘴上说危险,但面上一片平静,“但他们依旧会给自己留后路。”
“外邦!”汤圆沉冷着一张脸说,“如果不把他们在外邦的势力彻底铲除,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你觉得你爹会任由他们卷土重来吗?”以汤圆他爹的性子,估计早就外邦那边打过招呼了。肯定也早就派人去了外邦。“等着看吧,外邦的上官家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拔除。”
汤圆听了这番话后,拧起眉头,神色若有所思。
魏云舟见汤圆一副沉思的模样,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我忽然有一种感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汤圆抬眸望向魏云舟,脸色凝肃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太顺了?”
“太顺了?”魏云舟听到汤圆这么说,心里咯噔了下。
“对,太顺了,太子和杜冯他们好像在按照我们的预料中那么做。”汤圆越想越觉得古怪,“从皇后上吊开始,这一切的发展太顺了。”
魏云舟闻言后,仔细想了想这一系列的事情的发展,发现的确有些顺利。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逼宫。”汤圆心情变得沉重,“他们谋划的逼宫会不会是个陷阱?
“什么陷阱?”魏云舟皱着眉心,面露疑惑地问道,“他们总不可能不逼宫了?”
“如果是个幌子呢?”
“逼宫是幌子?那他们想做什么?”魏云舟觉得逼宫不可能是幌子,“他们绝对要造反。”
汤圆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最后的目的还是逼宫。“魏云舟右手的食指轻轻敲着桌边,沉思了一番说,“或许他们在逼宫前要做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谁知道。”魏云舟朝汤圆安抚地笑了笑,“不管他们做什么,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
“只怕那个时候晚了。”这是汤圆最担心的地方。
“你明日跟你爹说一声,加强皇城的保卫。”魏云舟神色认真道,“只要你爹没事,不管他们做什么都白费。”
汤圆点点说:“我明白。”
“时候不早了,你明日不上早朝,我可是要早起上朝的。”魏云舟又妒忌装病的汤圆,“我去睡了,你也赶快回去休息。”
“好。”汤圆转身进了密道,魏云舟则叫元宝伺候他沐浴。
魏云舟坐靠在浴桶里,双手搭在浴桶边,仰着头发呆地望着房顶。
元宝已经回去休息了。
魏云舟在脑子里复盘这些时日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回想每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再从中抽丝剥茧。果然,发现了一些奇怪之处。
汤圆的直觉没错,这一切的确发生的太顺了。
太子和宋国公他们放弃皇后放弃地太早了。即使现在太子的人还在坚持反对废后,这一切不过是做给别人看。
他之前认为太子和杜冯他们一直在等一个机会逼宫,废后就是他们的机会,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么简单。
魏云舟抬手拍打了下水面,立马溅起不少水。
“该死!”
太子他们逼宫不会变,但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阴谋,届时会变得非常危险,真是烦人。
“妈的,造反就造反,还搞别的事情做什么。”魏云舟恨不得马上就去东宫杀了太子。不过,即使杀了他也没什么用。上官家的人会安排别人假扮太子。
哗啦一声,魏云舟猛地站起身,跨出浴桶,拿起挂在一旁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身子。擦干身子后,穿上里衣,又披上一件披风去了书房,拿起笔把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写了下来,然后做了个思维导图,看看他有没有遗漏什么。
做好思维导图,发现所有的事情变得明朗不少。
他大概猜到太子和宋国公他们要搞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