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雪站在门口,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简直无言以对,最后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你们……都想起来了?”
周宇点头,应疏年点头,封停云点头,顾淮点头。
谢泠风没点头,脸色黑得像锅底,凤眸里压着委屈和不满,像一只被抢了肉骨头的狗。
之前是顾淮最委屈,没有参与感。
现在好了,变成谢泠风了。
也是这时候,谢泠风才明白“被排除在外”是多么糟心的事。
简直可恶!
孟知雪的脑子,彻底木了。
天知道,她一点也不想面对这样的修罗场啊。
她只是一个可怜无助的才出了车祸,有点脑震荡的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啊?
“那个,有没有可能……”她讪笑着开口,“有没有可能是你们脑子都出问题了,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
几人同时沉默:“……”
孟知雪:“……”
好吧。
她不挣扎了。
周宇走到她面前,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怀里:“身体不舒服别强撑,去沙发上坐着。”
孟知雪:“……”
她现在的主要问题是站着还是坐着吗?
头秃。
不过身体不舒服,孟知雪也没强撑。
她扶着周宇的手臂慢慢走着,走到沙发边坐下,因为封停云和应疏年让了位置,她就坐在长沙发的中间。
周宇顺势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不松开。
应疏年重新在她另一边坐下,伸手拿过一条毯子,盖在她的腿上,给她保暖。
封停云到底是要脸一点,起身之后就没有再落座,而是选择站在长沙发背后,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孟知雪。
孟知雪短暂的惊讶之后,开始好奇了:“你们都记起来了,然后呢?你们没打起来吗?”
她是不聪明,但也不傻。
前世的时候或许受限于“身在局中”,存在信息差,很多事情她都不明白,或者一知半解。
但重生之后,信息差被弥补,她也渐渐的猜到了一些真相。
比如前世周宇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一直没联系她,为什么之后是应疏年代替周宇的助理给她送一百万的分手费。
在应疏年死后,为什么顾淮会找到她,带她走出失去应疏年的痛苦。
至于刘辰飞……
算了。
面对垃圾只用做好分类,而不用放在心上。
但如果不是封停云“横刀夺爱”把她抢到身边,她真的很有可能会被刘辰飞给毁了。
唔……
孟知雪想了想前世,再想了想这辈子的事情,真的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哦……也是真的恍若隔世了。
孟知雪想了很多,但不过是脑子里思考了几秒钟而已。
听到她的问题,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尴尬的安静。
还是周宇第一个开口。
他淡淡看向应疏年,语气冷静得过于冷漠,压抑得有种山雨欲来时的窒息感:“应总的手段我领教过,我和雪雪之间的那些误会不是巧合,而是你的处心积虑吧?”
应疏年没有反驳,眼神复杂地摸了摸鼻子:“我手段不光彩,我不否认。但感情的事,没有对错。”
周宇扯了扯唇角,但笑容没到眼底:“没有对错?好一个没有对错。”
“如果不是你横刀夺爱,我和雪雪会一辈子在一起,根本轮不到你跟她产生感情!”
“趁我在国外营救我父母顾不上雪雪,你打了一个时间差,替我拿出一百万分手费给雪雪,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应疏年很想说“不用谢”,但假装不经意地看了孟知雪一眼,他声音放缓, 直接道歉:“对不起。”
“虽然那是前世的事,但我的确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抱歉。”
“对不起,我太爱雪雪了,当时脑子不清楚,算计了你。”
“看在我之后救了雪雪的份上,能不能请你多包涵?”
周宇:“……”
他直接气笑了。
应疏年这是以退为进,他知道。
但应疏年说起他用命救了雪雪的事,他不好再穷追猛打,不然反而显得他过于小心眼,过于斤斤计较。
应疏年又苦笑一声:“一见钟情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我承认我当时的做法有些卑劣,但我确实无法自控。就像……”
他看向表情酷拽,实则灵魂放空的顾淮:“就像我也没想到,我的家教学生,我的朋友,会在我死后迅速找上我的女朋友。借口帮我照顾她,直接把她照顾到了床上。”
应疏年这话一说,不止周宇看向顾淮,谢泠风阴森森的目光看向顾淮,就连向来沉肃的封停云,也眼神不善地看向顾淮。
顾淮:“……………………???”
“大哥,能别搞我吗?”顾淮什么也顾不上了,想也不想就说道,“我前世的确是对姐姐一见钟情,很喜欢她,但你活着的时候,我什么小动作都没有!”
“你不是一直拦着我和她见面吗?”
“别说带她出来聚会,介绍她给我们认识了,你恨不得把她一直关在家里金屋藏娇啊,不是吗?”
“有几次她去你公司看你,你防狼如防火,每次都把公司收拾得一只公蚊子都没有,不是吗?!”
“我根本没有对不起你,我是在你去世之后才接近雪雪的不是吗?”
“如果不是我陪着她走出来,她还没那么快好转!你能不能想想我的好,别再搞了?!”
“……”
酷拽的顾淮根本顾不上形象包袱了,一连串怀疑人生的反问之后,他略带崩溃地喊道:“我前世吃得那么好,我这辈子,我被你们关在门外,我毛都没有!”
应疏年:“……”
周宇:“……”
封停云:“……”
谢泠风:“………………???!!!!”
三个人面面相觑。
只有谢泠风依旧冷着一张脸,凤眸仿佛要结冰。
孟知雪:“……”
回想前世,她决定保持沉默。
不然,光看着顾淮的情绪从怀疑人生到不敢置信,再到垂头丧气的样子,她很怕自己一开口就笑出声。
实在不是她幸灾乐祸,实在是他的反应太搞笑了。
这时候的顾淮还不是前世那个喊着她“姐姐姐姐”,却不干人事的顾淮,还是个小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