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马面的带领下,我们一路从老街到了城西边缘靠近郊外的地方。
这半夜三更的,在梅城中心都冷清得很,更不要说这种地方了,沿途过去,更是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路上遇到的房舍,大多数都已经坍塌了,破败不堪。
“从……从这里进去。”那马面低声说了一句,带头进入一栋瓦房。
跟四周的房子比起来,这栋房子还算是保存得比较完整的,看上去有修缮的痕迹。
进入屋子后,里面空空荡荡,那马面去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只见屋子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个四四方方的入口。
有一架钢梯架在上面,延伸而下。
“就只有这一个入口?”我问。
“有……有好几个,这是其中一个。”马面回道。
我当即让他先下,我则跟在后头,吃货貂忽地从我肩头蹿起,啪嗒一声落在那马面脑门上,吓了对方一跳。
这一路下去了大概有十几米的样子,终于到了底,四下望去,这下面好大一个空间,不管是顶上,还是壁上或者是地板,都是用大块的石头砌成。
很显然,这里就是所谓的城西地牢,应该是红灵会后来专门修建的。
“得往这边走。”马面在前带路。
这地牢中一片昏暗死寂,偶尔能听到一阵怪异的声响从地牢深处传来,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呻吟呼痛。
声音飘飘忽忽,难以捉摸。
“怎么看不到人?”我走了一阵问道。
“这边比较隐秘,也没人敢……敢来这边,所以守卫比较少。”马面解释道。
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沿途观察着地牢的结构。
从目前来看,这地牢应该是长条形的,像根油条似的,我们下来的地方,应该是在油条的后半截。
这一路是往油条的另一端去。
“再过去,就……就能见到关押的祭……的人了。”马面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说到这里,又有些迟疑,“不过么……”
“不过什么?”我问。
“您看那里。”马面语气凝重,向着我左后方指了指。
我转过头去看,只见他手指的方向是一面石壁,石壁上有一滩黑影,看起来像是墙壁发霉了,或者是长了某种苔藓。
我向前走了一步,忽地身形一晃,倏忽向右移去。
只听咻的一声,数道寒光忽地从我之前站立之处射出,几乎同时间,顶上,左右两侧的壁上各自射出来星星点点的寒光。
我身形连闪,只听到夺夺夺一阵密集的爆响,一根根钢刺擦着我的身体射入地面和石壁之上。
一道道黑影从黑暗中疾闪而出,迅速地向我围拢而来。
“这守卫还真挺少的。”我笑了一声。
身形一闪,抢身掠出,左手起剑指,右掌成手刀,横斩直劈!
经过之前老街一战,我大致是有点摸清楚这妖气的能耐了,这玩意儿除了没法施展法术,要论横,那真是横得不讲理。
想当初这妖气逃出千棺崖时,那可是瞬间将一群人给吃成了白骨,如今被困在体内,气焰这才被打压下去了一大截。
迎面冲过来的二人被剑指和手刀斩中,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地而亡。
那马面见状,扭头就跑。
我直冲而上,但凡挡在前面的,要么是被剑指劈了,要么是手刀给斩了,又或者是给直接撞飞了出去。
吃货貂也来了兴致,开始撒欢,到处乱蹿,所过之处,就是一阵惨叫,这货是专门挠眼珠子。
那马面跑得快,但吃货貂却是更快,顺着墙壁闪电般疾掠,咻地就扑到了对方脑门上。
那马面断了一只手臂,只能怒吼连连,用仅剩的一只手臂奋力去抓吃货貂,却是根本抓不着,反倒是自己挨了好几下。
我也不着急,顶着那些聚集过来的守卫一路往前杀,这样也挺好的,不用我再去一个个找了,省得麻烦。
忽然间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风响,我不避不闪,双手向上疾抓,顿时抓住两道扑至我头顶的黑影,发出“叽”的一声叫。
那赫然是两只硕大的黑鸟,双目血红,妖异无比,被我一把抓住,翅膀不停扑腾,羽毛乱飞。
一道道黑影从空中俯冲而下,无数的黑鸟自地牢深处飞出。
我双手一送,将两只黑鸟掷了出去,与空中俯冲而下的两只黑鸟撞在一起,顿时筋骨尽断,从空中栽下。
那些黑鸟双目鲜红欲滴,爪子更是锋利无比,在空中飞掠穿梭,速度极快。
我也不去理会,继续顶着人群向前推进,时不时双手探出,将扑到我头顶的黑鸟捏死。
那马面在前面吼叫连连,却是已经满脸是血,那吃货貂在他头顶跳来蹿去,就像一只跳蚤似的,每跳一次,就在那张马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以这马脸的肉身之强悍,普通的刀剑都难伤其分毫,可惜这吃货貂的爪子却明显不是吃素的。
人家是吃鬼的。
这一路杀进去,很快就见到了那一个个牢房,这些牢房都是一个个分割开来的石室,石室外侧加装了粗大的铁条。
每个牢房少说都关押了十余人,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这些人被关在里面,却是个个跪在地上,齐齐向着一个方向跪拜。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每个牢房里都供奉着一尊红灵老母的神像,这些人都在跪拜红灵老母。
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直到我冲杀进来,那些人这才吃惊地看了过来,但也没人惊叫,甚至还有人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始跪拜。
看到的只有麻木。
忽然间哗啦一声,一团黑影迎面呼啸而来,那赫然是密密麻麻的黑鸟聚成一团,在我面前突然炸开。
一只手掌从炸开的鸟群中探出,闪电般抓向我面门。
我反手一抓,锁住对方手腕,就在这瞬间,那只手忽地又变成了一只黑鸟,被我捏得羽毛乱飞。
我左手起剑指,倏忽往前一斩。
黑鸟群炸开,一道人影从鸟群中掠出,疾向右侧闪去,我当即紧跟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