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自己的腰没被摔断,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瞬间攀上心头,刘邦干咳一声,叽里咕噜地滚起来,盘腿坐到车板上,对着周文清尴尬一笑。
“咳!那个,我没事了。”
周文清、樊哙:“……”
不过刘邦何是何许人也,脸上那点尴尬根本撑不过三秒,转瞬就被一股愤愤不平取代。
刚才那重重一摔、腰侧钻心的绝对不是他装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敢硌老子?!
他当即抬手在腰侧衣襟里摸索两下,指尖精准触到了个硬邦邦的物件,一把掏出来,定睛一看——
正是他刚刚贴身收好、仔细埋在衣襟处的那块狼髀石。
想来是方才王贲出手、众人一番拉扯折腾,这块“灵石”悄悄滑脱移位,从胸口溜到了腰侧。
可以说是自作自受了。
刘邦手里攥着那块“灵石”,一脸复杂地抬起头,看向周文清,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控诉:
“先生,您这块灵石,该不会是方才被那猪头踩坏了,灵性受损了吧?”
说好的护身符,不护他也就算了,怎么还坑他呢!
小命都差点因为那满脑子的荒谬推测交代在这了,还灵石呢!
有的时候,周文清真不知该说刘邦是思绪飞扬、不拘小节,还是纯粹的神经大条。
还是说,这个年龄阶段的汉高祖,就是这个模样的?
可初见时,这人表现得分明挺靠谱的啊。
周文清百思不得其解,既无奈又心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荒谬感,耐着性子最后一次辩驳,每一个字都浸满深深的无力感:
“我都说了那根本不是灵石。”
他垂眸落在车板上的刘邦身上,眼底满是一言难尽。
方才还规整利落的护卫装束,短短片刻就彻底看不出原样,领口被拉扯得歪向一旁,衣襟敞敞大开,那一记结结实实的倒插葱,更是把束冠蹭的散乱,粗硬的发丝挣脱束缚,乱糟糟地在头顶炸着毛。
最滑稽的是下半身,左腿裤管从膝盖处齐齐撕裂,大半截布片悬垂晃动,只余几缕纤细的残线勉强挂着,藕断丝连地耷拉在脚踝边,再加上盘腿坐在“地上”的姿势——
就差面前放个碗了!
“算了。”
周文清轻轻吐出一口气,彻底懒得再纠结下去。
他侧身抬手,轻轻拉开车厢内侧暗藏的柜门,柜中叠放着几件干净规整的备用衣物。
目光扫过第一排两大一小三套衣物,眼神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抽出属于自己那套,递了过去。
“这是我备用的衣物,还未曾穿过,你这样子实在不好下车,先将就换上,免得被人瞧见,我都不敢想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以讹传讹”的威力,何况这是在临淄,周文清实在半点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要知道“热心群众”在这方面的想象力之丰富,丝毫不亚于十个刘邦捆一块。
“今日之事,是王贲莽撞了,不问始末就贸然对你出手,待回馆说清楚,我定好好教训他,会让他向你赔罪。”
说完,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又嘱咐了一句:
“你这段时间还是老实安分些,最好不要往王贲他们身边凑了。”
王贲都拔刃了,也不知刘邦给这哥仨留下的出印象到底是有多差啊?!
周文清相信,但凡换作旁人,哪怕是樊哙,王贲也绝不会反应这么激烈。
“哦。”
刘邦心里也有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点头应了一声,起身地接过衣服,到后面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