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五妮伸手接过巴掌大的小物件,指尖摸着冰凉的外壳,满眼好奇地歪头发问:“风玲姐姐,这是什么稀罕物件?”
“这是手持小风扇,你把它挨自己脸近一点就有风了。”沈风玲提醒一句。
黄五妮依言将扇片离自己近了一点,转瞬便有一缕清凉微风缓缓拂在脸颊。
她当即眼睛一亮,爱不释手地捧着小风扇,叽叽喳喳夸赞:
“风玲姐姐,这小玩意儿也太好了,还能随身拿在手里吹风。
我家里的风扇全是钉在房梁顶上固定住的,半点挪不动。”
沈风玲浅笑着应声:“这是你三姐送我的解暑好物,回去你也让她送一个给你。”
说着,坐在了车前面,指尖轻拧油门,三轮车发出轻微的嗡鸣,她转头确认:“咱们直奔西城门对吧?”
“没错,风玲姐。”黄雨梦应声扶住身侧扶手。
沈风玲车头顺势转了个平缓的弯,油门微微加重,车轮轱辘轱辘朝着城西方向驶去。
黄雨梦坐在一旁,忍不住轻声叮嘱:“风玲姐,慢些开。
昨日朋友同我说,他辰时前便买好菜在城门等候,如今还没到辰时,不必着急赶路。”
可沈风玲一握上三轮车车把,心底便生出几分畅快,手上油门反倒越拧越多。
左手抬起,露出腕间崭新的手表扫了一眼,笑意轻快:
“没事,这条大路行人稀少,我心里有数,把控得住。
你看这时辰,都快八点半,转瞬就要到辰时了,早些过去免得人家等候。”
黄雨梦见状暗自叹气,心知她一碰上这车子,便克制不住提速的心思。
连忙回头望向后方车厢,高声嘱咐两个孩子:“你们俩抓紧车厢栏杆,坐稳扶牢,切莫探头乱动!”
交代完孩子,她只好绷紧心神,时刻留意沈风玲操控车辆的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一路风驰电掣行了一会,三轮车停在了西城门下。
黄雨梦连忙拉住沈风玲的胳膊劝道:“风玲姐,出城的路坑洼不平,不比城内平整大道。
你已经骑了一段路了,余下路程换我来开更稳妥。”
沈风玲指尖摩挲着车把,脸上满是意犹未尽,方才骑车疾驰的畅快还未散去。
可看黄雨梦神色认真,便也爽快点头:“行,剩下这段换你开。”
黄雨梦点了点头,下车,抬眼在城门周边来回张望,却没看见钱多山的身影。
心底暗自纳闷,难不成对方已经出城,在城外路边等候了?
她不再多思索,重新坐回驾驶位,指尖轻拧油门,三轮车缓缓驶出西城门。
西城门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两侧衙役持械站岗,秩序井然。
墙角处,钱多山早就背着竹筐坐在地上等着了,目光不停扫过每一辆出城的车马。
这会望见黄雨梦的三轮车出了城门,立刻站起身,背上竹筐快步迎上前,脸上堆着笑意扬声喊道:
“黄小姐,您来了!咱们这就动身往家里去吧!”
话音落下,他视线落在一旁的沈风玲身上,连忙躬身拱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这位小姐安好。”
沈风玲望着眼前朴实的青年,眉眼间生出几分熟悉感,微微蹙眉询问:“我看你十分眼熟,咱们从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钱多山挠了挠后脑勺,笑着回话:“小姐可还记得前些日子。
你们与黄小姐在路边停车,我刚好被一个公子当街刁难。
是你们出手为我解围,那公子最后还赔了我五两银子,那人便是我。”
沈风玲瞬间想了起来,笑着追问:“原来是你,那你怎么想到邀雨梦妹妹上门做客啊?”
“昨日黄小姐驾车又停在了路边,我恰巧遇上,再三恳请之下,才说动她今日来家中吃顿粗茶便饭。”钱多山老实答道。
沈风玲了然点头,随即好意开口:“想来你一路是步行过来的,快上车同我们一道走吧。”
钱多山连忙摆手推辞:“不必劳烦小姐,我把竹筐搁在车上就行,我跑着跟在车旁引路便可。”
黄雨梦在一旁听得不由得皱起眉头,出声劝说:“小哥不必客气,这日头毒辣闷热,跑着赶路实在受罪,快上车。”
后车厢里的黄五妮也跟着附和,脆生生喊道:“是啊大哥哥,太阳晒得人发烫,你赶紧上来坐!”
钱多山面色窘迫,手足无措地挠着头皮,局促道:“我坐这新奇车子,怕是不太合适……”
沈风玲在一旁听着,温和劝道:“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太阳这么大,我现在坐着都觉得晒得慌,快些上来吧。”
钱多山推脱不过,这才腼腆应下,先将背上装满菜的竹筐放进车厢,而后手脚轻缓地爬上车身,局促地站在车里。
黄雨梦回身拍了拍身坐垫:“小哥,你坐在这里,两个孩子坐在车厢里也安全点。”
钱多山笑着摆手推辞:“不碍事,黄小姐。
我站着扶稳栏杆正好,还能给你们指明前路。”说罢抬手,朝着西北方向指着。
黄雨梦见他执意不肯落座,便不再多劝,缓缓拧动油门,三轮车平稳朝着西北方向驶去。
钱多山这时心口怦怦直跳,心绪纷乱难平。
一来是生平头一回坐上这般无需牲畜牵引、自行跑动的车子,新奇又忐忑。
二来心中暗自惴惴不安,自家居所只是简陋山洞。
不知眼前这两位小姐,到了地方能否习惯,会不会嫌弃环境粗陋。
车辆一路平稳驶出两三里地,黄雨梦抬眼望向周遭山野景致,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诧异。
一路行来地势持续走低,放眼望去四下皆是低洼谷地,地势比县城低了一大截,落差十分明显。
她转头看向钱多山,疑惑开口问道:
“小哥,这片区域地势这般低洼,若是遇上连日暴雨,岂不是极易积水淹地?”
钱多山听后,开口回道:“黄小姐说得一点不错。
要是遇上骤急的大暴雨,下游泄水口狭窄淤塞。
积水排不出去,整片田地村镇都会积满雨水,酿成内涝。”
他顿了顿,又想起昨日听村里人说的消息,又接着说道,“不过昨天晚上,听庄里人都在议论。
说县衙已经差遣官吏下乡,专门巡查修整各处水渠。
估摸着是要大规模翻修疏通,往后的涝灾应该能少上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