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一听要生火炒制东西,脚步轻快快步走到灶台跟前。
抬手仔细擦拭一遍灶台台面,又将洗净晾干的铁锅架在灶上,等候吩咐。
黄雨梦拎着装着咖啡豆的布袋走到灶台边,低头打量眼前土灶。
形制和自己家平日里用的小土灶相差无几,灶台上还搁着一口厚实的粗陶砂锅。
江氏听见脚步声转头看来,忙恭敬客气的小声询问:“小姐,现下就要生火吗?”
“劳烦姐姐了,烧火时火势放轻些,我要慢炒这些果核。”黄雨梦温和叮嘱。
江氏立刻应声照做,伸手从灶边抓来一把干燥软草放在锅底。
再取一根细木柴轻轻拨弄,底下残留的火星瞬间引燃干草,一簇温和小火苗缓缓腾起。
黄雨梦拿起木锅铲放进锅内,静静等候锅壁彻底烧干无水分,才倒进去小半袋咖啡豆,握着锅铲匀速不停翻搅。
随着锅内温度渐渐升高,原本米白色的咖啡豆,慢慢褪成柔和浅褐色。
江氏一边添柴控火,一边目不转睛盯着锅里变色的豆子,忍不住开口道:
“黄小姐,这颜色看着差不多了,该是炒好了吧?”
黄雨梦随手捏起一颗豆子细细端详,轻轻摇头:“还差点火候,现下闻不到浓郁焦香。
我以前看过别人炒过,真正炒透之后,豆子会噼里啪啦作响的。”
说着,她继续缓缓翻炒,不多时,锅里的咖啡豆彻底变成油润发亮的深棕色泽。
颗颗饱满,陆续传来清脆细碎的噼啪爆裂声,浓郁醇厚的焦甜香气瞬间铺满了门口。
江氏一闻这香气,生怕火候过了糊掉,连忙抓起一旁干净粗布垫着手:
“小姐不能再炒了,再翻炒就要焦了,我这就把锅端下来晾凉!”
黄雨梦深吸一口飘来的独特香气,醇厚香甜,正是咖啡豆独有的风味,不由赞叹:
“好香!那就麻烦姐姐端锅,对了,家中可有干净簸箕?
炒好的豆子得倒上去摊开散热,灶底余温焖着很容易糊。”
江氏稳稳端起锅,又放地下,应声飞快:“有的,我这就去取来。”话音落,便脚步匆匆往屋内走去。
沈风玲一直站在灶台旁,鼻尖不停萦绕着独特焦香,望着锅里刚炒好的咖啡豆,笑着同黄雨梦搭话:
“雨梦妹妹,还别说,这不起眼的果核炒过之后香气十足,闻着倒是挺舒服的。”
黄雨梦含笑点头:“等下冲泡成饮品便是这个味道,等会儿你尝尝,看能不能习惯这口感。”
二人闲谈间,江氏捧着一只宽大干净的竹簸箕快步走出后,又将锅中所有咖啡豆尽数倒在簸箕里。
黄雨梦拿起锅铲轻轻拨开堆积的豆子,铺得薄薄一层方便快速晾凉。
这边浓郁的香气,很快引得村口一众村民纷纷聚拢过来。
众人探头探脑围在院门口,鼻尖萦绕着从未闻过的焦甜气息,好奇议论不休。
“这是什么香味?怎么这般好闻?”
“可不是嘛,这股焦香越闻越勾人,闻着心里都舒坦。”
一名村民伸手指向簸箕里油亮的深棕色豆子,疑惑发问:“你们快看,是不是这东西飘出来的香味?”
旁人凑近仔细打量,霎时一脸惊讶:“这不就是后山苦果树结的果子核吗?
方才没细看竟没认出来,怎么炒得乌黑油亮?”
旁边另一位村民笑着接话:“方才开饭前,我隐约听见这位小姐说,要用这果核做一种喝的。
没想到炒制之后香气这么浓,就是不知入口好不好喝。”
边上有人当即皱起眉头,不太看好:“怕是好喝不了。
这果子生的时候苦得涩嘴,就算炒过,骨子里的苦味哪能消掉。”
“话是这么说,可单单闻这香气倒是难得。”
另一边,钱多山早已把石臼反复清洗干净,又取干净粗布将臼内水渍擦得一干二净,笑着询问:
“黄小姐,豆子晾凉好了吗?若是可以,我这便动手把它们捣碎。”
黄雨梦一听,指尖轻轻捏起几颗炒好的咖啡豆,指腹触到果皮内里。
还带着未散尽的温热余烫,指尖微微一缩。
心里想着,这还是烫的,把它捣碎应该也没多大问题吧!
随后,温和的笑着应声道:“可以了,小哥,都在他倒进石臼里碾碎吧。”
钱多山爽朗一笑,连连点头应下,弯腰走上前端起盛着咖啡豆的竹簸箕。
快步走到院角粗实的石臼旁,手腕一倾,哗啦一声将全部果核倒了进去。
紧接着他捞过一旁搁置的捣锤,扬手便一下下用力捣了起来。
黄雨梦缓步凑上前,目光落在石臼与他手中的器具上,眼底满是新鲜好奇。
她原先还以为这捣锤的是整段实木做的,凑近细看才发觉并非如此。
锤身主体是一块打磨得圆润规整的圆石,四面被常年摩挲得平整光滑。
正中凿了孔洞,牢牢嵌着一根实木长柄,握在手里趁手稳当。
单看石头沉甸甸的体积,便能猜出分量不轻,每一次落下都震得石臼微微轻晃。
钱多山埋头捣了一会,咖啡豆独有的醇厚焦香四下漫开,越发浓郁扑鼻。
他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向身侧观看的黄雨梦,语气满是惊叹:
“黄小姐,真没想到这不起眼的苦树果核,炒过之后竟能香到这般地步。
闻着这香味,我眼下都忍不住想抓一把直接往嘴里塞。”
黄雨梦一听,连忙摆手,忍笑解释:“这可不能直接吃,苦味重得呛人。
等会儿加水煮过,你再尝尝冲泡出来的味道怎么样。”
钱多山听后笑着点了点了:“那小姐。这要捣到什么样才算妥当?”
“尽量研磨成细腻粉末最佳,若是稍粗一些的颗粒也无妨,不耽误冲泡。”
钱多山应声继续埋头捣碾,二人话音刚落,远处钱老三抱着一小竹篓蜂蜜缓步走了过来。
他停在黄雨梦身侧,鼻尖下意识嗅了嗅空气中飘来的焦香,心中暗自嘀咕。
方才听见别人说,自家侄儿家在炒制苦树果核,还要做成饮品。
这香气虽浓,想来入口必定苦涩,怕是折腾半天也没人愿意饮用。
他压下心底念头,堆起和善笑意上前回话:
“小姐,您要的蜂蜜已经称好了,足足三斤四两,我给您按三斤算,您看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