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薇眼眶一热,低头说了句“谢谢”,声音很轻,却带着实打实的歉意。
张友德没再多劝,顺势接上:“我这边可以给你做一期专访,内容由你定。孔先生平时不看小报,但这次不一样……他亲自过问了赛事安排。”
乔薇薇抬眼,睫毛还湿着:“能等比赛完吗?马上就要上场了。”
“当然。”张友德笑了,“赢了杜威,这专访才有分量。”
……
徐正捏着阿斯顿马丁的钥匙,指腹摩挲着金属棱角,一时没说话。
维修组围着车身做最后调试,王富强蹲在旁边,眼睛发亮:“徐导,待会我能坐你车不?赛制允许双人上车。”他不知道这车什么价,只觉得线条够狠、漆面够亮。
徐正没答,只是把钥匙翻了个面,看着反光里的自己。全球限量,两千三百万起步……这种车,连租都租不到,更别说摸方向盘。
郑绍强远远站着,没靠近。他盯着那台车,心里庆幸:还好没接孔天成那句“敢不敢赌”的话。否则现在站这儿的,怕不是一副骨灰盒。
白芊芊快步过来时,眼睛已经黏在车身上了。她懂车,也懂怎么靠车勾人。见王富强还在那儿傻乐,她扬起嘴角,挤到徐正身侧,声音软得像糖浆:“徐先生,我能搭个顺风车吗?”
王富强头也不回:“你是谁?徐导认识你?”
白芊芊嘴角一僵,退半步,抬手在鼻前虚掩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
王富强脸涨得通红。
徐正直接伸手揽住王富强肩膀:“待会就咱俩。”语气熟稔,像早约好。王富强肩膀一松,尴尬散了大半。
广播响起倒计时,维修人员陆续退场。白芊芊见徐正那边没戏,转身就往郑绍强那儿走:“郑哥,快上车!”手已经搭上兰博基尼车门。
郑绍强侧身一挡:“谁准你上来了?”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我们不熟。”
白芊芊僵在原地,手指还扣着车门把手。四周没人说话,可她耳根发烫,仿佛所有视线都钉在她脸上。
郑绍强招来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你坐我副驾。”
钻进驾驶座前,他瞥了白芊芊一眼,没表情,也没再开口。
车上,他拧开一瓶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女人,今天差点把他推到孔天成对面去;当着他面凑别人身边,还当他是摆设?
娱乐公司合同下周到期,不续。
观众席早已沸腾。押注单在工作人员手里来回传递,红蓝两色筹码堆成小山。有人押乔岩,有人押杜威,更多人盯着那台刚驶入发车区的阿斯顿马丁,低声议论:
“那车……真是给乔岩开的?”
“不然呢?你以为孔天成闲得给谁配玩具?”
孔天成坐在177号座位上,目光落在赛道起点。徐正那辆阿斯顿马丁还停在原位,引擎没响,车灯未亮。
一名穿黑西装的工作人员走近,视线扫过他脚边堆着的筹码箱,语气平稳:“先生,需要下注吗?”
孔天成颔首,从箱里取出一枚十万面额的筹码递过去。筹码刚离手,小薇就快步过来,把一整摞码子塞进他手里……陈天杰的意思,老板到场,场子得捧热了。
“九号车。”孔天成抬下巴指向那台银灰色阿斯顿马丁。
“收到,177号座,押九号,十万,赔率一比一。”工作人员登记完毕,声音清晰。
孔天成顿了下:“一比一?”
工作人员点头:“对。目前最低赔率。”
孔天成没再问。他明白,不是徐正多强,是那台车太显眼。两千多万摆在那儿,人自然信它能赢。
“十三号呢?”他忽然问。
“十三号,丰田卡罗拉改装版,三十万出头,赔率一比十。”
孔天成望过去。车身灰扑扑,轮毂旧,前挡风玻璃一角还贴着块透明胶布。但驾驶座上的人侧脸一晃,他认出来了……乔薇薇。
工作人员见他盯着不说话,补了句:“要押十三号吗?”
全场二十辆车,就这一台买得起菜市场早市价。没人信它能赢。
孔天成开口:“把这箱全押十三号。”
工作人员低头飞快数了数……三百二十七万。他抬头,喉结动了动:“您确认?”
“确认。”
记录板落笔声清脆。工作人员转身就走,连多余字都不敢多说一句。高赔率单子拉得多,他提成翻倍;更怕这位反悔。
孔天成望着十三号车尾,低声自语:“她真敢来。”
娱乐赛不许职业车手入场,否则系统自动锁死报名通道。可乔薇薇报的是“业余爱好者”,身份证、驾照、体检报告全齐,连改装申报表都盖了章……钻的是规则缝,不是漏洞。
他刚才扫过下注屏:十三号总金额四千零二十元。其中四千,是整数,用现金柜台兑的。剩下二十,是扫码支付。四千乘十,刚好四万……相机钱。
他没点破。
反正赛车场不亏。除了他这三百万。
他视线往左偏了半寸,停在七号兰博基尼上。郑绍强坐在里面,后视镜映出一张绷紧的脸。
押注面板上,七号刚跳进一笔:一千万。赔率一比三。
孔天成眯起眼。
那台兰博前杠低了两公分,尾翼角度不对,排气管改过三段式阀门……不是玩票,是冲结果来的。
他盯了郑绍强两秒,又转回十三号。
乔薇薇赢四万,总好过郑绍强拿走三千万。
嘴角微抬,笑意浅而稳。
旁边有人拍他肩膀:“哥们牛啊!押十三号赢,三百万!我押九号,看见没?阿斯顿马丁,全球限量,两千多万!赔率低点怕什么?稳赢!”
孔天成笑笑,没接话。
赢面攥在自己手里,何必往外漏?这是他的场子,不是施舍台。
另一人嗤笑一声:“装什么大款,不就是想让边上那位多看两眼?”
孔天成顺着话音瞥去……果然,一个穿白裙的女孩站在两人斜后方,正朝这边望。他目光一落,她立刻垂眸,指尖绕着发尾,笑容柔得像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