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春丽看着那些人走远,她把刘建国往屋里请。
刘建国摆摆手:“不了,不进去了。叶同志先前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来帮这个忙。这种事公安不方便出头,毕竟没造成什么实际损失,只能由我们来。不过...”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我有点怀疑这些人不是真客户。”
谭春丽点点头:“我也觉得。给他们任何方案都不听,只顾着喊。很多用户接到我们的补偿通知,都能心平气和地商量。就这几个人,什么都不想听。”
刘建国若有所思,压低声音道:“这事我知道了。你提防着点,恐怕这些人还会再来。”
谭春丽皱眉。
“这件事的根本,还是要保证物流。”刘建国看着外面还在飘的大雪,“不给人口实。不然这种事情,无论是公安还是我们,就算插手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两人同时望向窗外,雪片子又下起来了。
“哎....这雪,到底什么时候能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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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国回到轻工业局,拿起电话直接拨了红星汇通服装厂的号码。
林婉芝接起电话,起初还以为是寻常事务。
听刘建国把事情一说,她脸色骤变。
但刘建国说得巧妙,没有半句指责,只像是求助和请求。
可林婉芝是什么人?她读出了刘建国的本意。
他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两边的信任差到这个份上,不用想就知道是许文辉在背地里搞鬼,又让她擦屁股。
她眼底压着怒火,但眼下必须挽救这个局面。
“刘局长,”她语气一转,“文熙成衣社是哈市服装产业的领头企业,马上又要筹备展会,这事绝对不能受影响。这是咱们哈市轻工业的大事。我们红星汇通愿意全力支持,我们的车队可以调出一半,大概两辆车,支持叶同志在配送方面的需求。”
刘建国有些意外,但能支持总归是好事:“那我先谢谢林同志了。回头你们具体对接。”
挂了电话,刘建国把这事告诉了叶文熙。
“叶同志,通过这次的事情和举动,你大概也能摸出来,后面应该是有人动了手脚。”他顿了顿,“我建议你们尽量再去找些其他车队。你们这太费车了,哪怕一两件衣服也得跑一趟。”
叶文熙先谢了刘建国出面解围,然后说道:“没问题,我会跟林同志对接。”
挂了电话,张云霞赶紧凑过来:“文熙,红旗生产队回信了!”
“怎么说?”
“他们愿意出车!给出的跑腿费他们觉得可以。不过....”张云霞压低声音,“他们知道咱们的货值,一辆车拉出去几千块钱。”
“他们说不敢拉货,万一出事儿赔不起。所以....他们提了一个额外要求...”
“什么要求?”
“他们要求负责人跟车。”
“跟车?”叶文熙略微沉吟后问,“他们能协调多少辆?”
“红旗生产队自己能出一辆。他们还能帮咱们联系周边的其他生产队,至少能协调出来五六台。”
“都要跟车吗?”叶文熙问。
“对!”
叶文熙沉默了一会儿。
她现在面对的不是单一问题,是多个问题组合在一起
暴雪堵路是是一个,配送瘫痪导致客诉堆积是一个。
最棘手的是有人在这期间里搞鬼,煽动闹事,试图盯着成衣社的短板猛打。
眼下正是行业展会筹备的关键节点,如果配送危机处理不好,被人借题发挥,影响的就不只是成衣社一家,整个哈市服装行业的‘亮剑’的都会跟着受牵连。
到时候局面会炸得谁都收不住,费尽心思筹备的就不是亮剑,而是‘出丑’了。
她叹了口气:“再给他们加些钱呢?”
张云霞摇头:“我问过了。再加几十块钱行不行,但用他们的话说,挣个几十块,万一丢了几千块的货,他们赔不起。”
“你把车队联系人的电话给我,我跟他谈。”
叶文熙拨通了公社那边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红旗生产队的负责人老刘,嗓门粗,说话直。
“不是钱的事儿,叶同志。你们那衣服太贵,一件几十上百的,一车拉出去小一万。我们真不敢接。”
“您放心。一旦出了问题,我不追究您责任,也不用您赔。”
“哎哟,请你理解我一下。”老刘打断了她,“我知道你的诚意,你这个情况还挺特殊,配送点特别多,不是点对点一趟就完事的。中间缺件、丢件、晚点,哪样都可能出。”
“你现在找我们不就是想及时送到吗?万一我们半道又晚了,货又没送到,您说的不追究,我心里没底啊。”
叶文熙握着话筒手指收紧。
叶文熙不死心,又追了一句:“那这样,每辆车的跑腿费,再加一倍。您看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周叹了口气:
“叶同志,真不是钱的事儿。我实话跟您说了吧,风险太大。我们生产队接这个私活,本来就有点....那啥。要不是看着您是公家支持的军属企业,这个活我们压根不愿意沾。”
“万一路上出点岔子,就算您不追究,我们公社集体也得追究我们。到时候我这工作、集体的饭碗,全砸了。我图啥?”
叶文熙眉头紧皱,她在想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跟车。
她盯着日历上那个数字,内心做着剧烈的挣扎。
如果剧情杀要来,她躲在屋里有什么用?
吃饭能噎死,走路能摔死,军区里照样能出事。
可如果因为怕这一天,就不去跟车,任由事情发展,汇通会抓住这个节点往死里打。
展销会还没开场口碑就砸了,前面大半年布的所有局,全都废了。
她深吸一口气。
剧情杀不会因为她在屋里躺着就放过她。
同样,如果她命不该绝,也不会因为她在车上就一定有危险。
“刘师傅,好,我们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