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事儿想跟您说下。”那男子缓步地往叶文熙身前挪动。
“什么事儿?”叶文熙提起一丝警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男子看叶文熙警惕了起来,脸上的笑突然收了。
“我要说...”
一个箭步窜上来,同时右手从棉袄兜里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叶文熙看他冲自己扑来,快速转身就要跑,刚要大喊,却被那男子一步搂住了脖子,死死捂住了嘴巴。
叶文熙剧烈地挣扎着,手脚乱蹬。
“要不是你给我媳妇儿这个工作,她根本就不会跑出来!”
“就因为你,我没有家、没有工作,我连活路都没了!!”
崔承武咬牙切齿的在叶文熙的耳边,低声怒吼。
“把我逼成这样,去死吧你!”
“噗——!”
匕首从叶文熙的后腰刺入,冰冷又滚烫。
叶文熙的身体缓缓软了下去。
那男子松开手,飞速逃离了这片区域。
叶文熙身体一歪,趴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竟然真的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血浸的温热,而她的身体则在快速失温。
叶文熙想喊出声,可嘴唇只是无力的张了张。
无数的画面飞快地从她脑海中闪过:
“我们结婚吧...”
“我一辈子只爱叶文熙一个人...”
“这里的‘未来’,不是时间。是我们必将抵达的境地。”
“把扎在你胸口里的那把刀,分给我一半...”
“咱们文熙成衣社啊,就是我的骄傲。”
所有的画面,定格在陆卫东看向自己时那柔情的目光。
“我等你回家。”
一行眼泪从她眼角滑下。
“卫东...”
之后,她的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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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佳禾把搪瓷缸里的豆浆喝完,看了眼墙上的钟,嘟囔着:“这个点儿回来,她应该没睡觉吧,奇怪....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小禾盯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豆浆,伸手摸了摸缸沿:“豆浆都快凉了,文熙怎么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
“刚才谁找她啊?”谭春丽问。
小禾摇了摇头:“不认识。一个男的,三十多岁。”
“男的?”谭春丽眼睛转了一下,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丁佳禾看她脸色不对,也跟着起身抓起外套套在身上,跟了出去。
刚推开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谭春丽撕心裂肺喊叫声:
“啊——!!文熙!!”
“快来人呐!!”
丁佳禾脑子嗡的一声,快速的谭春丽的方向跑,可腿一软竟然跪在了地上。
丁佳禾手脚并用挣扎着爬起来,冲了过去。
转过弯,映入眼帘的是令她血液凝固的画面。
两栋建筑之间的夹缝里,叶文熙侧趴在雪地上。
她脸色惨白,双眼紧闭。
身下漫开一大滩鲜血,把周围的白雪染得通红。
丁佳禾扑过去,膝盖砸在雪地上,查看叶文熙的情况。
后面赶过来的店员们都纷纷发出了凄惨的尖叫和哭喊声。
小禾崩溃的扑向叶文熙,她伸手想摇她,随后被丁佳禾一把按住。
“别动她!”
丁佳禾跪在雪地里,手指摸到叶文熙后腰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触手一片湿热黏稠。
“大量出血...压住...压住出血点...”丁佳禾喃喃自语,两只手死死按在伤口上方的压迫位。
她反复告诉自己:我是医生!我是医生!我要救她!
“都不要碰她!”丁佳禾冲围上来的人吼,声音抖得厉害。
“快去找车!所有人去附近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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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市人民医院的手术室大门砰地关上,红灯亮起。
丁佳禾浑身是血地坐在走廊长椅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迹。
她强迫自己冷静,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后面的事必须有人处理。
“你们在这等着陆家人!”她对崩溃大哭的成衣社众人吼道。
随后一口气跑到医院值班电话前,拨了王浩办公室的电话。
“喂,哪位?”
丁佳禾一听到王浩的声音,顿时情绪崩了,抽泣的说不出话:“王浩...”
“佳禾?怎么了佳禾?!”
“文熙...文熙她被人刺伤了...大量出血...伤到了动脉...随时有生命危险...现在推进了抢救室...”丁佳禾用手背死死捂住嘴,呜咽着挤出最后几个字,“快告诉陆卫东...让他快来市人民医院...”
王浩脑子嗡的一声,话筒差点脱手:“我马上过去!你等着,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疯了似的拨陆卫东办公室的内线,没人接。
又拨叶文熙家里的电话,嘟嘟响着,仍然没人接。
人呢?人哪去了?!
王浩摔门冲出办公室,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冲。
楼梯转角处,砰地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苏烽被他撞得肩膀生疼,踉跄到一边,“王浩?!”
王浩头也不回,继续往下冲。
“王浩!你干什么去?”苏烽揉着肩膀,看他脸色不对。
王浩脚上急刹,转头问苏烽:“参谋长呢?你见着他了吗?”
“他没再办公室吗?”
“没有啊!!家也不在,办公室也不在!”王浩焦急的怒吼。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苏烽问。
王浩张了张嘴,红着眼说:“嫂子...在成衣社门口...被歹徒捅了。大量失血,正在抢救。”
苏烽整个人僵在楼梯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王浩:
“你说什么?”
...........
一辆吉普车在通往哈市39军属院区的道路上疾驰。
交通局安排妥当之后,给陆卫东回了电话,说已经给送回来了,正往哈市走呢。
陆卫东这才放下了心。
天亮以后,跟陈远川交代了情况,一大早就开着车一路往回赶。
车停在军属院楼下,他下车后,快步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陆家客厅静得出奇,一个人都没有。
陆卫东把军帽往门边的衣帽钩上一挂,脱了大衣。
这时孙婶从里屋快步走出来,看到陆卫东,整个人一愣。
“卫东?你怎么来这儿了?咋不去医院呢?”
“什么医院?”陆卫东皱眉,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屋子,“这一大早人爸妈哪儿去了?文熙没回来吗?”
孙婶红着眼眶,嘴唇哆嗦着看他。
“卫东...你不知道吗?文熙...文熙她出事儿了!!”
陆卫东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退下去,留下满耳的蜂鸣。
“嗡——”
剧烈的耳鸣盖过了一切声响。
世界在他耳边消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