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渊垂眸看了眼正窝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苏窈窈,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很不对。
每次苏窈窈这样乖的时候,都有问题,
尤其是在西凉,萧尘渊对这个地方,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当年初来西凉,他一个好好的大雍太子,差点被人当街搭讪,后来又被赫连越那疯女人盯上,还被元娘拿“夫侍”两个字调侃了许久。
现在再回来,他已经是皇帝了,
按理说没人敢造次,可萧尘渊很清楚,
西凉这地方,规矩和别处不一样,
尤其是苏窈窈一到这儿,眼神就会变得很亮,亮得让他想把人直接抱回马车里关起来。
“夫君?”苏窈窈忽然抬头。
“嗯。”
“你看什么呢?”
“看你。”
“看我做什么?”
萧尘渊垂眸,语气淡淡。“防你。”
苏窈窈:“……”
她立刻坐直,“我这么老实的人,有什么好防的?”
鹤卿在旁边慢悠悠摇扇子,
“主人,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苏窈窈回头瞪他,
“鹤卿!”
“别瞪我,我刚醒,瞪我头疼……”
“……”
又来。
这借口再用就把他嘴巴塞起来!
连萧尘渊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那种眼神,很危险。
像是她再多说一句,晚上就要被人按在榻上“好好讲道理”。
于是苏窈窈很识相。
她闭嘴了。
当然,只闭了一会儿。
当天傍晚,赫连雪的帖子就送到了明空的小院,
帖子用的是西凉王宫的云纹笺,落款是赫连雪,
内容写得十分客气,
说故人远来,西凉宫中设宴相迎。
还特意提了一句——
赫连卿翁主的府邸一直留着,府中日日有人打扫,只等故人归来。
鹤卿接过帖子时,指尖轻轻顿了一下,他很久没有听见“赫连卿”这个名字了。
从前这个名字代表着西凉翁主,代表着钱袋子,代表着一堆各方势力的算计。
后来他沉睡多年,醒来后,更像是重新活了一遭,如今再见到这三个字,竟有点恍惚,
苏窈窈看了他一眼,
“想回去看看吗?”
鹤卿扇子一展,笑得懒散,
“去啊,毕竟是我的府邸。我可是藏了不少宝贝,可不能便宜了赫连雪。”
苏窈窈笑了,“你就嘴硬吧。”
鹤卿慢悠悠道:“主人,这叫勤俭持家。”
萧尘渊淡淡扫他一眼,“你的家?”
鹤卿:“……”
他立刻改口,“旧宅。”
苏窈窈:“……”
这俩人碰在一起,还是那个味儿。
鹤卿沉睡那些年,西凉那边年年送药,年年送信,从来没断过,
如今他醒了,终于要回去了,
苏窈窈笑意放软,“谁让你一睡那么久。”
鹤卿扇子一顿,随后笑了,
“我现在回去,西凉上下怕是又要哭一场哟。”
小念卿听见“翁主府”,立刻来了劲。
“二爹爹,翁主府有兔兔吗?”
鹤卿想了想,“从前没有。”
小念卿失望,隋无忧正坐在旁边乖乖吃点心,闻言抬头,
“我可以送兔子过去。”
小念卿眼睛一亮,小鹤安立刻看过去,萧尘渊也看过去,
父子俩的表情,如出一辙,
防。
这个小狐狸又开始了。
入夜后,
小院渐渐安静下来,孩子们白日闹得厉害,早早睡下了。
小念卿抱着隋无忧送的兔子玩偶,睡前还小声嘀咕:
“无忧哥哥说明日还有兔兔发绳。”
小鹤安坐在一旁,脸色严肃得像在守城,
“妹妹,不能再收。”
“可是兔兔好可爱。”
“可爱也不行。”
小念卿瘪嘴,“哥哥小气。”
小鹤安沉默片刻,把自己的小金铃摘下来放到她枕边,
“我也可以送你。”
小念卿瞬间又开心了,“哥哥最好啦。”
小鹤安松了口气,
防住了,至少今晚防住了。
另一边,苏窈窈刚沐浴完,正坐在榻边擦头发。
萧尘渊站在她身后,接过帕子,替她一点点绞干长发,
他动作慢条斯理,指尖偶尔擦过她后颈,苏窈窈被他弄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你别闹。”
萧尘渊垂眸,“朕只是替皇后娘娘擦头发。”
苏窈窈回头看他,
“你这语气,一点也不像只是擦头发。”
萧尘渊眼底浮起一点笑,“那像什么?”
苏窈窈警惕地往前挪,“像要耍流氓。”
萧尘渊伸手,轻轻扣住她的腰,把人拉回来,又开始上下其手,
“那皇后娘娘让不让流氓?”
苏窈窈:“……”
她刚想推他,门外传来敲门声,就敲了一下,人就大咧咧地进来了,
苏窈窈:“……”
萧尘渊:“……”
阿九看向二人现在的状态,“我来的不是时候?”
萧尘渊抬眼,“出去。”
阿九理直气壮,“不出。”
“我跟窈窈姐妹俩有体己话要说。”
她直接走过来,一把拉住苏窈窈的手,
“今晚她归我。”
萧尘渊眸色微沉,“凭什么?”
阿九抱着苏窈窈的腰,
“凭我想她了,你白天抱了一整天,晚上让一会儿怎么了?”
萧尘渊冷冷道:“不让。”
苏窈窈:“……”
这两个人怎么还争起来了?
阿九挑眉,“萧尘渊,你如今都是皇帝了,气量还这么小?”
萧尘渊淡声道:“朕的气量,不用在这里。”
阿九啧了一声,
“窈窈,你看看,几年不见,他怎么更黏人了?”
苏窈窈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萧尘渊低头看她,“很好笑?”
苏窈窈立刻摇头,“不好笑。”
阿九却已经把她拉了起来,顺手把萧尘渊往外推。
“出去。我们姐妹有体己话要说。”
“皇帝陛下不方便听。”
萧尘渊站着不动,阿九推不动,
她回头喊:“小和尚!”
明空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温和极了,
“陛下。”
“今夜月色不错。”
萧尘渊:“……”
这师兄弟俩隔着门沉默了片刻,
最后,萧尘渊垂眸看向苏窈窈,“别乱来。”
苏窈窈眨眼,
“我很乖哒。”
萧尘渊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苏窈窈心虚了一瞬,
“好好好,我不乱来。”
萧尘渊这才转身出去。
门关上那一刻,阿九立刻把窗子也关了,
苏窈窈看得一愣,
“这么神秘?”
阿九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信封上还带着一股子好闻的脂粉味,
苏窈窈眼睛一亮,“这是什么?”
阿九把信往桌上一拍,眼底发光,
“元娘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