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阿姨确实很讨厌他们母子,但也没想过真要把谁气死。
她一看人晕过去,赶紧俯下身子,伸出大拇指狠狠掐向了蔡萍的人中。
孙阿姨常年做工,力气大着呢,几秒钟就掐出了血痕。
“疼、疼疼!”
蔡萍一口气喘了过来,嘴里急忙喊着。
孙阿姨手拿下来,看见那好像要冒出血珠的红痕,没觉得有丁点愧疚。
“你吓死我了,干什么这么大反应?不就是不能生了吗?反正你儿子喜欢的也是男人,这不耽误。”
“只是看样子要被判几年了。”
说到这,孙阿姨又想到了什么,一脸认真的问:“我得提前问清楚,你儿子被判刑的话,你手里有钱吗?我的工资你还付得起吗?”
蔡萍没理她。
她忙着哭呢。
一口气倒上来,化为阵阵哭声吐出去,连绵不绝似的。
“你胡说什么呢你,我儿子喜欢男人怎么了?喜欢男人也得有孩子啊,这下可怎么办啊,我的乖孙子啊!”
孙阿姨撇撇嘴,不想理她了。
转身,低声说了句,“脑筋不正常啊。”
蔡萍哭起来没完没了。
哭他儿子的断子绝孙,也哭他被警察抓了。
江华离开这两个月,她上了些火气,人也不像以前被人照顾的那么妥帖,身体本就不如往常了。
万一真判个几年,她还能活着见他出来吗。
一这么想,她觉得自己活着也没意思了。
哭了半日,眼泪也干了。
她恨自己当初病那一场,就该直接死了算了。
反正活下来也没有好事,一件事一件事的受折磨。
说来说去,还得怪江华。
她如果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哪能有今天这事。
再说了,夫妻间就算她儿子要做点什么,不也是应该的?
至于这么大反应,把人踹成那个样子,还报警抓人。
冤啊,她儿子冤啊。
想到这,她来了劲头,大声把孙阿姨喊了进来。
“你去帮我把房产证找出来,我要卖房!我要卖房打官司,我要替我儿子申冤!”
蔡萍的动作很快,她不光要卖房,还要找媒体,找律师。
她可是个病人,本就是弱势群体,就算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也不能把他儿子抓进去。
蔡萍交代的事儿,孙阿姨都照办。
只是也不忘和蒋婵说一声。
事发后这两日,蒋婵去过一趟医院。
她和宋丰的离婚证件还没拿到手,法律上她还是宋丰的妻子。
宋丰在医院住着,她把自己打扮的憔悴些,去了趟医院,用宋丰的钱给他交了住院费,办了其他手续,又替他请了护工。
住院部那些护士看着她忙前忙后,那目光都心疼坏了,跟她说话的声音都轻轻的。
蒋婵趁机加了其中一个护士的微信。
这两天宋丰的情况,那小护士也事无巨细地跟她说着呢。
护士说宋丰自从知道自己做了切除手术后,就一蹶不振,肉眼可见的颓废了。
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这两天都在打葡萄糖和营养针。
那护士还说,他别的什么都没提起过,就和别的护士问起了盛来的情况。
听说盛来已经被抓了,他反而笑了。
只是笑的比哭都难看。
对于他,蒋婵都是不担心了。
宋丰是一个骄傲的人。
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足够摧折他的脊梁。
更何况等他出院,还要无缝衔接的住到看守所去。
只是打了小的,老的又来了。
也怪现在科技太发达。
人动不了,就手指头好使,也能让她兴起风浪来。
如今这件事正处于风口浪尖,每天无数人关注着。
蔡萍联系媒体后,很快就有人去采访她。
她瘦了很多,脸上的皮肉紧紧扒着骨头,看起来憔悴的同时,又有些刻薄阴郁。
对着镜头,蔡萍痛哭流涕,一张嘴,又颠倒黑白。
她说她把江华当亲女儿一样照顾,江华却对她无情,说把她扔下就扔下了,两个月都没再回来看她。
还说江华和宋丰本来就是夫妻,夫妻间的事,怎么能说是意图强行发生性关系呢。
就算动作粗暴了点,他是有错,可也不至于被那么伤害,更不至于扯上犯罪。
记者忍不住,纠正了她对法律法规的忽视。
“可是法律有规定,即使是夫妻之间,女性面对丈夫也有身体的自主权,有说不的权利,强行侵犯,就是犯罪。”
记者和她讲法,她就讲情。
“诶呦,可别说那些,两口子关起门的事,哪有那么上纲上线,你年轻你不懂,等你结了婚你就知道了。”
记者也开始和她讲情,“可是他们夫妻感情已经破裂,正在起诉离婚阶段,或者说,他们从没真正的在一起过,您儿子真正的爱人是一位男性,在一起很多年了,这您也是知道的吧。”
蔡萍嘴唇动了几下,想反驳,又知道这些事都是板上钉钉,证据确凿的。
她反驳也没用。
但讲情讲不过,她还可以卖惨。
“我是知道,可我一个老太婆能有什么办法?你们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连自己吃饭都做不到。”
“我只是想在闭眼前,看见我儿子有个后而已,不然我怕我死了都不瞑目啊!”
那女记者听她这么说,问道:“那你考虑过江女士的感受吗?如果江女士真的替宋丰生下孩子,又被抱去给别人养,江女士难道不可怜吗?她还那么年轻。”
卖惨卖不过,蔡萍还可以胡搅蛮缠。
“那我不管,总得有一个人要受委屈,她是女人,是嫁进来做儿媳妇儿的,我们对她那么好,又是买车,又是买房,又不用她上班,她清清闲闲的做富太太做了两年,这点委屈就忍一忍,能怎么样呢?”
“等我没了,等孩子大了,等我儿子收心了,她的好日子不就来了吗?”
“现在闹成这样,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我儿子要是被抓进去,我真是活不了了,这是逼着我去死呢!”
她一边哭一边说,全被镜头记录下来了。
那位女记者知道在跟她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该问的问了,该看见的态度也看见了。
她只能说,江女士能逃离这个家庭,真是她的大幸运。
结束采访,女记者走出蔡萍的房间,孙阿姨在客厅看着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