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间的切磋战斗,愈发激烈。
祁知慕牢牢占据下方的有利地形,只守不攻。
任凭镜流攻势再如何迅猛,皆不动如山,连气息都未曾有多少波动。
反观镜流,体表冒出层层细密汗珠。
每次进攻动作稍微剧烈一点,都会将不少汗珠甩落出去。
随着时间推移,镜流对战胜祁知慕越来越没信心。
师父被动防守那么久,一招半式反击都没出,自己就不支了好多次。
可他的极限在哪,至今都看不见。
无论正面发动攻势,还是侧面、背面,师父的剑从未有过半丝脱力的迹象。
渐渐地,三个系统时过去。
镜流从最初的没信心,转入无力。
她身体撑得住,也有余力,能继续战斗下去,可是…她的精神顶不住了。
反应力下降,连视线都开始出现轻微的恍惚失焦。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败下阵来。
若是巡征上战场杀丰饶孽物,血战七天七夜不休息都可以。
可没想到,与师父正常切磋,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
差距怎么会如此之大?
难道超越师父,注定是无法达成的幻想么……
一想到先前放出的豪言壮语,以及师父听后说的后果自负,镜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或许赢不了,但…似乎也说不上输?
毕竟在这场战斗中,他们师徒都是受益者不是么?
可还是想超越师父,让他认输一次啊……
怀抱着这般意志,镜流咬牙坚持。
可惜,她没有察觉到自己进攻时的叱咤声已难成调。
破碎音节混合着急促呼吸,从微微张开的嘴唇里不断溢出。
就连意识都早早变得模糊,赤色眼眸失去大部分焦点。
镜流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她仅仅只是靠长生种的强悍体质,以及身体本能在战斗。
肌肉在每次主动进攻下剧烈收缩,痉挛。
可这样的反馈,反而让镜流潜意识变得更贪婪,不知餍足地想要吞噬更多。
渴望通过战斗获得更猛烈的刺激,以此让自己进步。
但就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某类极限那样,不觉间,镜流终于抵达极限停下动作,浑身瘫软,气喘吁吁。
“就这种程度?”
让镜流绝望的是,祁知慕的声音甚至连一丝丝隐忍都听不出来。
就算全程防守不动如山,触感阈值难道就没有损耗的吗?
“…我、我还能坚持!!”
镜流再度咬牙,脑子里飘过考虑许久的念头。
——也就是作弊。
反正她现在背对着师父,一些小动作,师父未必能看见。
她的折叠空间玉兆里,还有当初收到景元消息,飞速赶路途中诞生避免师父跑掉,于是半途进店购买的药剂。
对身体无害,作用很简单——
让战斗欲望变得愈发高涨,还有部分缓解疲惫,促进战斗丝滑的作用。
之前强行喂师父喝下过,效果令人深刻。
本想让自己尽兴的,结果吃足苦头不由自主求饶,痛苦并快乐着。
那现在,给自己用会怎样?
危险的念头一滋生,飞快地疯狂扩张。
趁祁知慕只能看见她的后背期间,镜流将剩下的五瓶全都喝完了!
据产品介绍,普通长生种喝下一瓶,就足够剧烈战斗七个系统时。
如果加大剂量,会产生1+1>2的效果。
生效时间非常短,30秒以内。
感受到药力开始发挥作用,镜流双眼红光闪烁,直接转过身来,扣住祁知慕手腕按在他脑袋旁边。
“呵呵呵…师父,这次我看你怎么办……”
祁知慕双眼微眯,表面装作不知道,心底飘过几分莫名。
…不长记性的逆徒。
战斗继续,强度更为猛烈,一时间蒂动山摇。
正常情况下,切磋所用的武器经过长时间使用,百分之百会出现损耗。
譬如剑刃变钝,剑鞘内部生锈润滑不足,无法顺利接纳剑刃。
不巧,镜流目前正在虚心学习最速纳剑技巧,辅助祁知慕修习被动居合,也就是拔剑术。
然而现在师徒两人的情况,没一个是正常的。
当师父的有特殊主动技能武器节制,开启后,只要精神消耗撑得住,几乎可以将武器损耗速度降低无数倍。
当徒弟的也在作弊,损耗比不上渴求动力的催发。
可镜流忘记了一件事。
肌肉劳损会加速压榨体能与意识,使人加速疲惫。
雨势不减,清脆的雷撞声此起彼伏。
主战圈周边遭到波及,一片混乱。
日出日落,再僵持的切磋战斗也会有结束的那刻。
今日的胜负:镜流败北,甚至有些凄惨。
本来不至于凄惨到那种地步的,可谁让她之前口出狂言,并依靠外力呢?
习武之人当稳扎稳打,循序渐进,如此才是王道。
地基还未建成便想要起万丈高楼,哪有那么容易。
于是作为惩罚,祁知慕转攻为守,让自家徒儿久违回味到了当年入门时,被地狱训练训得半死晕过去的体验。
不同的是,现在没有药浴为她锻体。
但对她现在的体质与恢复力而言,睡一个晚上就好,或者两个,加一个白天。
……
两夜后。
镜流心情说不上差,但也说不上好。
令她矛盾的原因自然与祁知慕有关。
不差是因为,饱腹……
差是因为,醒来时师父不在,却有某人留下的通知在,还丢在最显眼的地方!
——就盖在她的脸上。
白纸黑字写着:
[慕哥哥要带我在罗浮玩几天,我心情不太好,所以千万别打扰我,要是饿了想吃肉,你就自己用两指先生解决。]
…嘴巴真够毒的。
要不是看在有要事的份上,说什么都得给黑塔添点堵。
不打扰她,但可以打扰师父啊。
也罢……
脑海中回想起返程罗浮途中的遭遇,以及黑塔谈及过有关祁知慕未来的内容,镜流面颊神色缓缓变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