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仔细查看了图纸中的各项参数:
铸铁滚轮的硬度要求、齿轮传动的速比、刀片间距和研磨盘纹路的排布方式……
系统给出的设计非常成熟,各部件之间的公差配合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次不用找工程师额外调整参数了,
他又切换到所需材料清单页面,快速扫了一眼。
铸铁件需要大约十五斤生铁,硬木框架需要榉木或者柞木,
传动轴用普通圆钢就可以,轴承部分需要至少四套小型滚珠轴承,固定螺栓若干。
铁材料的储备,还有很多,
木材更不用愁,营地周围满山都是柞木榉木,物品栏里还有一些,
滚珠轴承也不是问题,要大量没有,但只要几套完全可以利用系统搓出来,
够了!
顾昂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他走出房间,进了隔壁工匠室,
选定图纸和材料后,工匠台便开始工作,而顾昂只需要等待时间读条完毕即可。
30分钟后,
一行行文字浮现在眼前:
【苎麻联合加工器(脚踏式)】
操作人数:1人
效率参数:苎麻茎秆纤维剥离,每小时15-20公斤(视操作者熟练度而定)
根茎切碎研磨,每小时25-30公斤
使用寿命:3-5年(需定期保养润滑)
顾昂看着那些数据,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一小时能处理近二十公斤的茎秆,这效率,抵得上七八个熟练工同时手工剥皮了。
谷地里那几百斤苎麻,有了这台机器,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就能全部处理完。
他伸手拍了拍机器的木质框架,触感结实稳重。
很好,从明天开始,营地就有能力自产饲料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升起了炊烟,
林晚秋起得最早,熬了一锅苞米碴子粥,
又把昨天剩下的一块咸菜疙瘩切成了细丝,滴了两滴香油拌上。
沈玉秀也起了个大早,但她的眼睛底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
显然昨晚熬了很晚,那几本医书怕是翻来覆去看了大半宿。
吃过早饭,顾昂回屋收拾东西。
他从墙角翻出一块早就备好的青石板,大约一尺半长,八寸宽,打磨得平平整整的。
上面已经用凿子刻好了字,字迹不算多工整,但一笔一划,力道沉实,能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他用一块布把石碑裹好,夹在腋下,走出了院子。
林松年正在院子里往扒犁上绑麻袋,看见顾昂夹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走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那啥东西?包的这么严实。”
顾昂把布包放在扒犁上,揭开一角给他看了一眼:
“墓碑。”
林松年愣了一下:
“墓碑?”
“昨天咱们拿走柳叟留下的那些医书,那具枯骨往后怕是再也没人能认得出是谁了。
我想着,不如刻块碑立在那儿,
好歹让后人知道,这片地里埋着个姓柳的老大夫,一辈子行医救人,也算是个有来历的人。”
林松年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说什么漂亮话,只是伸手拍了拍那块裹着布的石碑,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这事办得对,拿了人家的东西,总得给人留个名儿。”
两人把东西清点好,麻袋二十条、镐头两把、铁锹两把、干粮和水壶,
再加上那块裹着布的石碑,一股脑儿码在扒犁上。
扒犁用两根粗柞木做滑板,上边钉了个简易的木架子,看着简单,但结实耐造,在泥地上拖着走稳稳当当。
球球一大早就撒着欢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见顾昂要出门,立刻颠颠儿地跟了过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大白蹲在院子边的拒马上,歪着脑袋看了看这边的动静,
拍了拍翅膀,也飞到了顾昂的肩膀上落了下来。
“走吧。”
顾昂把扒犁的绳子往肩上一搭,林松年在后面推了一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营地。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拖着重载的扒犁。
好在这几天没下雨,路面虽然坑坑洼洼,但总算没有泥泞到下不去脚。
顾昂在前头拉绳,林松年在后头掌着扒犁的方向往前走。
球球跑在前面,一会儿钻进路边的草丛里,一会儿又蹿出来,嘴里叼着个什么东西。
跑出去不到二里地,它就前后逮了两只野鸡,
一只公的,羽毛鲜艳,尾羽长长的,
另一只母的,灰扑扑的,躲在灌木丛底下,被球球一爪子按住了翅膀,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顾昂弯腰把两只野鸡捡起来,看着都不小,够晚上添一道好菜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球球忽然停下来,用爪子在一个土坡下面刨了几下,刨出一窝野鸡蛋来。
顾昂数了数,十三个,个头不大,但干干净净的,蛋壳上还带着温乎气儿。
他把蛋捡起来,用布兜着,放进了麻袋里。
“这小东西,真是个寻宝的好手。”
林松年笑呵呵地夸了一句。
球球听见了,摇了摇尾巴,又撒欢似的跑到了前头。
两人一狗一鹰,走走停停,花了比昨天稍多一些的时间,
总算在日头爬上树梢的时候,再次进了那片谷地。
谷地还是昨天的样子,草木茂盛,鸟鸣啾啾。
苎麻的根茎在地下盘根错节,有的已经拱出了地面,露出粗壮的根块。
顾昂先把墓碑从扒犁上取下来,走到昨天发现枯骨的那个浅坑前,
青灰色的石碑露了出来,上面刻着几行字,正中是一排大字:
“柳叟讳玉堂之墓”,
右侧刻着一行小字:
“悬壶六十载,济世一方”,左侧落款是“后世受惠者敬立”。
没有具体的年月,也没有更多的生平事迹,这些笔记里都没有提及,顾昂也不好胡乱推测,
林松年拿着铁锹过来,在浅坑前挖了一个规整的土洞,把墓碑的下半截埋进去,又用脚把旁边的土踩实了。
顾昂伸手扶正了碑,站起身来,对着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
林松年站在旁边,也弯下腰,跟着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抄起铁锹,往手心啐了一口唾沫:
“行了,活儿不能耽误。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