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陈永强开着拖拉机进了镇子,直奔李慧敏那间临街的铺面。
铺子里刚收拾完,李慧敏正拿着鸡毛掸子扫柜台,一见陈永强搬着箱子进来,脸上立马笑开了花:“陈大老板来了!这回是多送少?”
“这一趟给你带了五百斤。”陈永强把一筐酒放在墙角,“这次的货你要是卖得快,下个月初我再给你补。”
李慧敏蹲下身打开箱子,闻了闻那股子扑鼻的酒香:“行,你送来的货,姐从来不担心销路。钱我都给你备好了,你点点。”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人民币。
陈永强接过来,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又是几百块进账。
“没错,合作愉快。”陈永强把数好的票子揣进内兜。
这笔钱一到手,买那十亩荒地的八百块算是彻底有着落了,甚至连盖厂房的第一批砖瓦钱也有了着落。
酒厂是个吞金的窟窿,光靠这几百斤散酒的利润,想要撑起那个万把块的摊子,还差得远。
“看来得想想法子,从别的路子也赚点钱进来了。”陈永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步子。
这年头,光靠死脑筋不行,得多条腿走路,才能把这酒厂的架子稳稳地支棱起来。
陈永强算好钱正要跨上拖拉机,李慧敏忽然几步追出来,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腕子:
“急什么?这大老远送来,连口水都不喝就要走?”
她手劲儿不小,这一拉扯,陈永强一个趔趄,半边身子差点撞进她怀里。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李慧敏似乎也觉出这姿势有些不妥,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却没急着松手:“进来坐会儿,姐给你沏杯好茶叶。”
陈永强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头莫名地动了一下,但随即想起山神庙那一堆烂摊子和等着烧钱的酒厂,那点旖旎心思立马压了下去。
“你女儿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陈永强往铺子里扫了一眼,没瞧见那个平日里总是扎着羊角辫、围着柜台转的小丫头。
李慧敏正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打起精神笑道:
“别提了,这死丫头,前儿个跟院里的小孩疯玩,从台阶上摔下来,把腿给磕了。我今儿个让她在家躺着呢,没让她来店里。”
“先进来坐,这茶是别人送来的好叶子,正好解解乏。”李慧敏热情开口。
陈永强捧着那碗热茶,脑子里却没闲着。
那一万块钱的缺口像座大山压在心头,买地、盖房、买设备,哪一步都得用钱。
李慧敏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永强啊,你是不知道,现在镇上那帮人嘴可刁了,一般的散酒根本看不上眼。也就是你这‘青龙醉’,入口绵、不上头,这才卖得动。”
她一边擦着柜台,一边斜眼看着陈永强,“不过你也别太拼了,我看你这阵子瘦了不少。男人嘛,事业固然重要,这身子骨也得顾着。”
“这酒厂要是真办起来了,那你可就是咱这方圆几十里的大老板了。到时候……那可是要娶个城里媳妇的,哪还看得上我们这些镇上开铺子的。”
陈永强回过神来,放下茶碗,笑了笑:“慧敏姐,你这话就说远了。没有你这铺面帮我出货,我这酒厂还没建起来就得黄。”
“再说了,我就喜欢咱这山里的水,还有这镇上的烟火气,城里媳妇我可伺候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