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伟民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
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李怀德压下去。
他自问不输任何人,可李怀德背后有王三江撑腰,手里还有徐北武这张王牌,硬碰硬显然是讨不到好。
“不行…不能就这么耗着。”
林为民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与其留在厂里等着被李怀德打压,不如早点找个机会调走。
凭着他这些年攒下的人脉,去别的大厂继续当个厂长总不成问题。
树挪死人挪活,去哪也比在这儿看人脸色强。
他走到办公桌前,翻出通讯录,手指在工业部那一页点了几下。
自从何雨柱死了,他已经很久没理由跟大领导单独联系了,正好借着过年这几天走动走动。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杨伟民赶紧收敛神色,恢复了平日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厂长,你要的文件我拿来了。”
秘书敲了敲门,轻轻走了进来。
“嗯,放桌上吧。”
杨伟民淡淡的点了点头道:“明天把去年的生产报表再核对一遍,下午给我。”
“是!”
秘书察觉到他脸色不对,赶紧应着退了出去,生怕一不小心触了霉头给自己招一顿训斥。
离开办公室关上门,秘书轻轻松了口气。
最近厂长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昨天一个车间主任因为不小心出了点小疏忽就直接被撤了,他这个秘书也是战战兢兢的。
秘书离开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杨伟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的阴霾却越来越重。
他知道轧钢厂的风向怕是真的要变了。
他必须在风暴来临前为自己找好退路。
另一边,徐北武和李怀德送走领导后又回到了包间里。
桌上的菜还剩下不少,刚才两人都没怎么吃东西,正好就着剩菜再喝两口。
反正都是自己吃过的,也不埋汰。
刚倒上酒,娄半城推开门独自走了进来。
“娄先生,您还没回去呢?”
徐北武笑着起身招呼道:“一起再吃点?”
“不了,我是来跟你道谢的。”
娄半城满脸感激的拍了拍徐北武的肩膀道:“要不是你,我们娄家这次怕是难了。”
“娄先生不用客气。”
徐北武笑了笑道:“自己人,不讲究那些虚的。”
“嗯,大恩不言谢,日后咱们事儿上见。”
娄半城重重点了点头道:“钟山文那边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行装,过了正月十五就动身,到了香江有我两个儿子接应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一切就全靠娄先生了。”
李怀德笑道:“厂里可是等着米下锅了。”
“分内之事。”
娄半城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改日再请两位喝酒。”
“娄先生慢走。”
李怀德应了一声,和徐北武把娄半城送到食堂门口。
“北武,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家里的事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临上车时,娄半城又握着徐北武的手道。
“娄先生请放心。”
徐北武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笑着点点头道。
送走了娄半城,两人再次回到包间里,却看到秦淮茹正拿着个饭盒在打包剩菜。
“秦淮茹,谁让你动剩菜了?”
徐北武皱眉道。
“李主任…”
秦淮茹吓了一跳,饭盒都差点掉地上,怯生生地看向李怀德。
“北武,干啥呢,吓着人家女同志。”
李怀德拍了拍徐北武的肩膀道:“是我批准小秦同志打包剩菜的,反正咱们也吃不完。”
“李哥,您这真是怜香惜玉。”
徐北武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怀德什么都好,就是好色这一点他是真没招。
而且秦淮茹这种珠圆玉润的小寡妇也确实符合李怀德这种中年人的审美,到嘴的肉不让他吃,自己怕是还没那么大面子。
“李主任,我妹妹在厂门口等着接我下班,这么多剩菜我也装不完,能不能让我妹妹进来垫吧两口?”
见徐北武熄了火,秦淮茹胆子大了一点,含羞带怯地拉了拉李怀德的衣袖道。
“行,这有啥不行的,你去领人进来吧。”
李怀德点点头道。
“谢谢李主任!”
秦淮茹大喜,赶紧放下饭盒往外跑去。
正好徐北武也在,让京茹先在他面前露个脸,以后再说话也方便。
“李哥,这个小寡妇沾上可就甩不掉了。”
秦淮茹离开或,徐北武皱着眉头道。
“怎么,你尝过?”
李怀德挑了挑眉道。
“李哥,你说啥呢!”
徐北武气结道:“我一个黄花大小伙子,能跟个寡妇纠缠不清?”
“所以说,你不懂。”
李怀德意味深长道:“回头你看看她家那个妹妹,保不齐就看对眼了呢。”
“李哥你…唉…”
徐北武彻底无奈了。
男人啊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嗯,他自己除外。
秦淮茹脚步轻快地跑到厂门口,秦京茹正缩着脖子在墙根下跺脚取暖,见姐姐出来,赶紧迎过去道:“姐,咋这么久?”
“别问了,快跟我进去,有好事。”
秦淮茹拉着妹妹的手就往食堂跑,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叮嘱道:“一会儿见着那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小伙机灵点,那就是姐跟你说的徐北武,人本事大,在厂里是红人,家里条件也好,四合院里好几间房呢,你可得抓住机会。”
秦京茹被姐姐拽得踉踉跄跄的,眼里却闪着好奇的光。
她今年刚满十五,个头已经快追上姐姐,梳着两条粗黑的辫子,眉眼间像极了秦淮茹,只是更显青涩,皮肤是常年干活晒出的健康麦色,反倒衬得一双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一般。
听说马上就要见到相看的对象,秦京茹非但没有害羞,反而还有些期待。
她这次进城就是为了嫁个城里对象,只要不用再回村里过苦日子,她什么都豁得出去!
进了包间,秦京茹一眼就瞅见了坐在桌边的徐北武。
徐北武正低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剩菜,侧脸线条硬朗,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着比村里那些糙汉子顺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