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孙山，科举第1899章 继续赶路

　　　　    第二天，孙山早早起床赶路。大胖胖依旧哎呀哎呀地鬼叫，吵着腿好疼好疼，要坐马车。

    孙山面无表情地说：“走几步路就疼了？以后还怎样走到京城？”

    大胖胖理直气壮地喊道：“山哥，我又没机会到京城。”

    瞧，学渣就是如此理直气壮，也如此有自知之明。

    孙山又说道：“锵哥儿，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要吃遍天下美食。你留在老家，怎么吃遍全国各地的美食？好好锻炼，走起来，即使科举无望，也可以走遍天下吃美食，做起苏东坡。”

    大胖胖立即反驳：“山哥，少不更事，以前的我太单纯了。我现在不想吃遍天下美食了。”

    顿了顿，补充道：“吃遍广南的就可以了。而且在广南，不仅美食多，连洋鬼子的美食也有。山哥，一天吃一样，每天不重复，我这辈子都吃不完了。至于天下的美食，留给我下辈子再吃。”

    孙山：.....

    大力地一拉车帘，遮蔽视线，看不到大胖胖，瞬间心情好上不少。

    孙山目中带严厉地说道：“兜仔，千万不要学笑笑他舅。”

    兜仔躲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低声回应：“是，山叔。”

    孙山点了点头：“笑笑他大舅跟我们不一样，他是正宗的二世祖，家里兜底，如此不上进，也能平安喜乐地活一辈子。

    孙家不一样，根基浅，没兜里，只能勤奋刻苦。即使将来科举走不成，也得学一门傍身技术。”

    兜仔连连点头：“是，山叔。”

    心想着：孙家最大的兜底就是山叔了，只要山叔平平安安地升官发财，他也能仗着荫庇平安喜乐地活一辈子。

    未来沅陆县之前，孙山在兜仔心中只是传说，来沅陆县之后，，孙山变得具体化，兜仔也终于知道为何他家山叔能成功。

    瞧瞧这脚踏实地勤勤恳恳一心为百姓谋福祉的做事风头，他家山叔不成功谁成功？

    然而兜仔之所以这么想，完全是祖祖辈辈传授中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警示名言。

    根本不明白人生在世不称意，即使脚踏实地勤勤恳恳地干活，也未必得回报。

    马车继续前行，大胖胖依旧跟着马车跑。孙山坐在马车教导兜仔课业，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

    走着走着，天色又黑了。杨捕头找了个小村子过夜，依旧在空旷的晒谷场上临时搭帐篷住宿。

    村长领着村民前来拜见。

    孙山保持君子润如玉的读书人风姿，轻轻地点了点头：“各位乡亲，无须多礼。”

    村长颤颤巍巍地问：“不知大人此次前来为了何事？”

    孙山摇了摇头：“只是路过而已，无须担心。”

    又不是没做过农民，自然知道村里人的担忧。开门见山说明目的地，免得让村民今晚睡不着。

    他，孙山，就是如此体贴！

    果然这么一说，村长和村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孙山趁着大头狗做饭的空档，到处走走。

    此时五月中旬，稻谷处于抽穗，灌浆，谷粒青绿，没有饱满发黄的阶段。看着一片接一片的稻田，心情不由地舒畅起来。

    孙山先向村长问稻田的生长，又问灌溉，除杂，防虫等情况。

    最后说道：“五月雨水多，疏通水渠，山塘排涝，还得防山洪。”

    村长连连点头到：“是，大人，快转入集中降雨之际了，已经安排各家各户的村民疏通水渠，免得雨下得又大又急，堆在水田上，压垮稻杆子。”

    孙山又仔细问稻田使用鸟粪肥料的情况，随后说道：“你们的肥料是赊账还是直接付钱买？一麻袋要几钱？”

    村长一一回答，令孙山讶异的是村民竟然全款购买，不赊账了。

    孙山眨了眨巴眼睛问：“村长，明明可以赊账，收了谷子再付钱，为何不赊账？”

    村长挠了挠脑袋，憨厚地说：“大人，上年卖谷子兜里还剩余钱，便直接拿钱买了。赊账心里会不安，总记挂着欠债，害怕将来还不起。”

    孙山又问道：“作坊那边的鸟粪肥料赊账，是不收息子，先用再付钱，也不迟。”

    村长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大人，作坊那边的站点的确不收息子，可村里兜里有钱，为何不先付呢？万一将来收息子，岂不是要付更多的钱？

    而且兜里有钱，部分村民放不住，忍不住地往外面掏买别的东西，结果到头还要卖谷子还账，手头上更紧巴巴了。

    手头上有钱直接付钱买，等有收成，卖到多少就剩多少，不用还债，心里踏实。”

    这么一说，孙山明白了。因为孙伯民苏氏也是这样的想法。

    欠债就像一把悬挂在头顶上的刀，总担心还不起。不欠债是最好的状态，兜里有多少个铜板就是多少个铜板，全属于自己的。

    殷殷勤勤，踏踏实实，平安无事。

    而富户最喜欢赊账，特别这种无息赊账，赚个时间差，用更多的财富创造更多的财富。

    赊账也好，不赊账也好，没有对错，完全看个人的能力和生活环境。

    孙山得知该村的村民大部分都采取不赊账，证明兜里有钱，比以往的生活有所进步。

    不由地高兴起来：“村长，一两年来，村民的生活有什么变化？”

    谁知道村长却说：“大人，能有什么变化，还不是像往日那样。”

    孙山：......

    一股无力感袭击心头，村长这么说，岂不是意味着主政的这几年，做的是无用功？

    忙前忙后，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孙山，是一个庸庸碌碌的父母官？

    努了努嘴，没心情继续交谈下去。勉强地笑了笑：“村长，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明日再过来，我还想到村子逛一逛，需要你领路。”

    村长不知所以然地点头：“是，大人。”

    心中却充满疑惑：刚才还谈得好好的，怎么忽然空气冷下来了？

    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望了望天空，天色的确不早了，或许晚风吹来，空气才变冷的。

    打发走村长，孙山准备做干饭人，兜仔依旧鞍前马后地伺候，专职做起贴心小厮。

    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看着懂事的兜仔。

    想着：即使事业上碌碌无为，养几个生性的子弟也算成功的一部分。

    孙山接过碗筷，吭哧吭哧地啃起来，赶了一天的路，一碗热腾的饭菜冲掉所有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