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辰听牛魔王此言,却面露难色,他叹息道。
“牛魔大哥,若是还未开赛,你来找我,或许我还能想想办法,动用些手段,让你那几位兄弟主动放弃,或是安排些意外,将他们拦在赛场之外。”
“可如今......大赛已开,所有规矩都已当众宣布,更有枯荣真君亲自坐镇,真君以公平为大道执念,全程监察。”
“这等局面下,纵然是我,也无能为力,我若此时强行插手,干涉选手去留,第一个不答应的便是枯荣真君,若是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破坏这擂台上的公平二字,枯荣真君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牛魔王闻言,一张黝黑牛脸,血色瞬间褪去,铜铃般牛眼中,希望光芒骤然黯淡。
他仍不死心,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再次恳求道。
“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宁兄弟,老牛求你了,我那几位兄弟,性子虽桀骜,也曾做下错事,但终究是,是老牛我带他们走上这条路的!”
“若他们真在这擂台上,死于非命,我,我牛魔王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牛魔王眼中,竟隐隐泛起泪光,这位曾经的平天大圣,此刻在宁辰面前,全然放下了所有尊严与骄傲,只是一个想要挽救兄弟性命,内心充满愧疚的兄长。
宁辰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禁心中暗暗叹息,这老牛还有如此义气。
他心中忽然一动,下一关好像就是红孩儿。
那小子,自称圣婴大王,无法无天,实力神通皆是不俗,不如趁此机会,与这老牛结下善缘。
如此便能安然度过。
想到这里,宁辰缓缓叹息道。
“既如此,牛魔大哥附耳过来,我与你说个计策,成与不成,皆在两可之间,若是侥幸事成,你得允我一事......”
牛魔王连忙凑了过去,听完宁辰低语,黝黑的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郑重。
他不敢多待,抱拳深深一揖,转身便化作一道模糊黑影,融入殿外阴影之中,悄然离去。
当晚,众多参赛落败的妖怪,依次领取了黄金,喧嚷拥挤,叮当之声不绝。
眼见金山一座接一座矮了下去,最终竟少了整整三座。
敖烈负手立于高台一侧,眉头不自觉拧紧。
他侧首对身旁一袭白衣、静立观海的敖雪低声道。
“这宁辰……是否有些太过浪费?十两黄金,便足以让一小妖安度百年,这般发放,便是咱们西海龙宫家底厚实,也经不起如此耗散。”
敖雪闻言,唇角悄然一弯,眸中映着海面粼粼波光。
她并未回头,只轻声细语道。
“三哥无需心疼,宁公子早先便说了,他们怎么拿去的,还让他们怎么吐回来。”
敖烈不禁轻挑剑眉。
“哦?”
他追问道。
“如何让他们吐回?莫非要行那赛后,半道截拦截,杀人越货之事,这可非正道所为,且枯荣真君坐镇,岂容宁辰放肆?”
敖雪这才侧过脸,月光洒在她清丽面容上,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笑意。
“三哥且静观其变便是。”
敖雪语气平和,却自有一份成竹在胸的从容。
“好戏……还在后头。”
敖烈见她不愿多言,只得按下心中疑惑,自己这妹子,自从跟了宁辰,他渐渐看不懂了。
翌日清晨,海天交界处泛起鱼肚白,朝霞将云层染成金红。
碧游宫广场早已人声鼎沸,比昨日更盛。
百强选手陆续入场,或静立调息,或目光凌厉,扫视潜在对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硝烟。
忽然,有眼尖观众注意到,在擂台旁侧,不知何时,竟立起了一张红木长案。
案后坐着两位身着锦袍、面含微笑的龙宫龟丞,案面铺着明黄绸缎,其上墨迹未干,赫然写着一列列名号与数字,桌案上,还摆放着数块金砖。
人群围拢过去,只见那绸缎顶端,一行醒目大字写道。
“齐天武斗百强夺魁,各选手赔率公示”
其下罗列着,昨日晋级的百位选手之名,每名之后,皆跟着高低不一的数字。
金甲蒙面战神与七大妖族族长名后赔率极低,显是公认的魁首热门。
而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妖怪,赔率却高达数十甚至上百。
“这……这是何意?”
一名豹头妖将瞪大眼睛,指着案上文字问道。
案后文龟丞相,笑呵呵拱手,声音清亮地解释道。
“此为助兴之彩!各位可观战绩、察实力,以手中之金,押注心仪选手。若所押者最终夺魁,便可按此赔率,换取相应倍率之黄金!”
龟丞话音落下,广场先是一静,旋即哗然四起。
昨日领了黄金的众妖,此刻大多尚未离去,本想围观今日赛事,闻听此言,顿时眼神发亮,呼吸粗重起来。
他们怀中沉甸甸的金子,突然变得滚烫,诱人遐思。
若是以十两押中高赔率者,岂非转眼可获数百上千两?
敖烈在远处高台上目睹此景,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不禁抚掌低笑。
“原来如此……好一个怎么拿去,怎么吐回来!”
他转头看向敖雪,眼中满是佩服。
“宁辰此法,不仅收回黄金,更将赛事悬念与众人之利牢牢绑缚,观战者心系押注,怕是比选手还要紧张投入!”
敖雪含笑颔首,望向擂台边那三位金色妖猴,眸色深深。
枯荣真君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老夫宣布,百强争霸赛现在开始,各位选手上前抓阄,号码相同者,捉对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