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山。
说是山,其实是一座二十来丈高的小土丘。
它坐落在风陵城西北角,像个大土堆横在那儿。
山上长满了桃树,一到春天,花开满了整座山。
风一吹,整座山就像在下粉色的雨,这便是“落英”二字的由来。
落英门就坐落在这里。
整个门派沿山势层叠而建。
山脚屋舍连绵,青石山门居中而立,上面刻着“落英门”三个大字。
门内东侧是演武场,青砖铺地,四角立着兵器架;西侧一排泥墙瓦房,是弟子寝居。
山脚的青石阶穿林而上,沿着它往上走,一路来到半山腰,可看见一座朱红楼阁立于道旁,匾书“落英阁”,此乃宗门议事待客之处。
楼前一方青石平台,可俯瞰山下全景。阁后有数间木屋,是执事与核心弟子的住所。
山顶仅一间青瓦小殿,供奉历代祖师牌位,香火不断。
后山则是长老清修之地,三五间竹舍散落在桃林深处,门前溪水潺潺,小径覆满落花,平日少有人至,格外幽静。
正值子时,夜色深沉。
偌大的落英门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步入了梦乡。
忽地,后山方向传来轻微的波动,如水波般荡漾。
一道黑色身影出现,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脸上蒙着黑布,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可就在这时,从桃林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子时不走阳关道,偏趁月黑探后山。看来是敌非友啊,且让老夫会会你这位不请自来的‘贵客’。”
话音未落,从桃林中飞出一柄利剑,直奔那黑衣人。
“刷!”
下一刻,利剑洞穿了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随之破碎,就像击中水中的倒影一般。
原来刚才击中的只是一道残影!
而那柄利剑继续飞出几尺后,竟诡异地调转了个头,“嗖”地一下刺向数米外的一棵桃树。
此刻,在那棵桃树上站着一道黑色身影,赫然就是刚才消失的那名黑衣人。
也不见黑衣人有什么动作,人从桃树上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利剑再次落空!
黑衣人再次现身已至数米之外,直奔隐没在桃林中的那间茅草屋。
利剑如影随形。
然而,黑衣人的速度始终快利剑一步,利剑似是后知后觉。
就在黑衣人离茅草屋只有两三米远时,从茅草屋中闪出一道亮光,闪电般劈向黑衣人。
这道亮光无形无质,却携带着强劲的杀机,所过之处落花、枯叶无声无息地化为两半。
那黑衣人当即选择避开,身形一闪,人横移至三尺外。
“刷!”
亮光掠过一棵桃树,桃树瞬间裂成两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紧接着这道亮光打在地上,洒落在地上的落花、枯叶瞬间碎裂。
地面随即多出一条八九米长的印痕。
这时,从茅草屋中走出一名老者。
他身着一袭布衣,须发皆白,脸生皱纹,目光深邃,手里提着一柄三尺利剑。
只见他手一招,刚才刺向黑衣人的那柄利剑飞如他手中。
他一手拿着一柄利剑,盯着不远处的黑衣人,语气冰冷道:“虚实幻踪,好一个《地煞步》,不知阁下是天机宗哪位长老?亦或是吴宗主亲自驾临我落英门?”
黑衣人不答,语气平静道:“真气化丝、隔空御剑,没想到落英门还隐藏着一位顶尖高手。”
“阁下究竟是天机宗长老还是吴宗主?”老者再次问道。
“几个月前,落英门门主便已被吴渊重创掳走,你竟不知?”黑衣人道。
“竟有此事?”老者惊讶,随即反应过来,“阁下不是天机宗人?”
这黑衣人当然不是天机宗人,而是武远。
此刻,在听了老者的话后,他有些懵逼。
这位长老真的是落英门的?
他怎么连这事都不知道?
要知道,吴渊当初掳走林鸿乃是林剑亲眼所见,林剑将这事跟落英门的人说过,那些修为低下的弟子可能不知道,长老绝对是知道的,否则落英门不会发生内乱。
“老夫早已不过问门中之事,这些年一直在外云游,也是前不久才回到宗门,并未发现宗门有何异样。”老者解释。
听到这话,武远大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得不说,这位长老确实够幸运的,吴渊杀过来时,他人不在。
等落英门内乱被平定,他又回来了,完美地避开所有动荡。
“刷!”
突然,老者持剑指向武远,沉声道:“方才你说落英门门主被吴渊掳走,可几日前老夫还见到门主本人,与你所言相悖。”
“你究竟是谁?为何闯我后山?又在此搬弄是非?”
他语气一下变的森冷异常,手中的利剑发出阵阵剑鸣,似要破空而去。
武远站在不远处,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林鸿被吴渊炼成了傀儡,对方会相信吗?
他们本就互不相识,说的话又无凭无据,换谁也不会信的。
而老者见他沉默不语,不再废话,手持双剑杀向武远。
霎时间,双剑如蛟龙出水,一左一右交错刺来。
剑尖寒芒闪烁,直取武远咽喉与心口两处要害。
武远身形急退,老者却如影随形,左手剑猛然下压化作横扫,右手剑则凌空翻转,变刺为削,攻势连绵不绝。
剑光交织成网,时而如狂风骤雨般密集猛攻,时而似毒蛇吐信般刁钻偷袭。
双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招都暗藏数种变化,令人防不胜防。
武远自出道以来,与不少强者交过手,但单论剑法,此人是他见过最厉害的。
那两柄剑已经成了此人身体的一部分,他真正做到了如臂指使、随心所欲。
即便此人还是周天境大成的武师,单凭这一手精妙的剑法与隔空御剑之术,就算是对上武道宗师亦不落下风。
在武道境界上此人不是武道宗师,但在剑法领悟上,此人绝对当得起“武道宗师”之名。
面对对方凌厉的攻势,武远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被逼的一退再退。
没办法,在招式的领悟上,他就像个初学者,而人家已经站在宗师之列!
“难道要动那一下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