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知道自己“脚踩三条船”的事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但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当面提起这件事的人,是这个莫名其妙加上好友的学姐。
不过对方的反应很有参考价值。
苏陌的指尖从琴键上扫过,滑出一串随意的琶音:“所以学姐这是什么意思,来批判我的人品还是三观?”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刚才弹琴时残余的柔和已经完全消失,像是有人在他身上换了一张面具,从“学弟”骤然切换成了一个身居高位的上位者。
陶亦萌曾在苏陌眼底看到的那抹灿金色,此刻似乎重新燃烧起来。
阮施芝一直说那是她臆想出来的,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奥特曼和假面骑士,怎么可能会有人有超能力?
陶亦萌也以为那是自己看错了,可能是那天外面的阳光太亮,让她对苏陌的眼睛有了滤镜。
但此刻,在这间有些昏暗的钢琴室内,她好像又从苏陌的眼中看到了那种金色。
苏陌从琴凳上起身,走到陶亦萌面前,两人的身高差接近三十公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陶亦萌,此刻身体比嘴诚实。
她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就已经后退了一步,直到后背贴到墙壁,退无可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陶亦萌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起的气流,微微的温热拂过额前。
\"学姐,你说啊。\"苏陌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琴房里听得清清楚楚,\"你究竟是什么想法?\"
陶亦萌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口用力地跳着,手掌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的布料。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慌乱像是被风吹走的烟雾,重新恢复往日的灵动,那是苏陌初次见到她时的光芒,像是藏着一整片夏天的阳光。
陶亦萌抬起头,眼中的慌乱和退缩在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莽撞的明亮。
她上前一步,直接抱住了苏陌的腰,胸前的柔软挤压在他的腹部,勾勒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我想知道学弟的想法,你对那两位干姐姐干妹妹,到底是什么心思?\"
\"原来我以为学弟你是相信纯爱的。”
“所以我选择等你分手,因为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我不想当那种人,但鹿溪学妹那么优秀,你肯定舍不得她…\"
陶亦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像是终于解开一个困扰她很久的谜题:\"但我发现我好像弄错了一件事,小陌学弟,原来你接受在女朋友以外有秘密情人啊。\"
苏陌有些懵。
这个女生的脑回路是不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陶亦萌此时处于【肃静】状态下,说的应该都是真实想法。
但她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她为什么会觉得\"在女朋友以外可以有情人\"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苏陌轻轻推开陶亦萌,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他喊出全名,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陶亦萌,你到底在想什么?”
陶亦萌站在原地,被他推开后也没有再靠上来,她歪了歪头,表情坦然:\"还不够明显吗,我喜欢你啊。\"
\"你来之前喝酒了?\"
陶亦萌鼓起嘴,表情带着一丝委屈:\"你这样说很失礼哎。\"
苏陌没有理会她的抗议,抱胸站在钢琴旁边,目光沉静:\"陶亦萌,我们认识多久?\"
\"一周…零一天?\"
\"一周零一天。\"苏陌重复了一遍,\"然后你就选择当面说喜欢我,你觉得我该怎样对待这份心意?\"
人与人之间产生感情,是需要羁绊的。
苏陌和方观雪、沐卿风产生感情的契机,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她们和鹿溪连在一起。
鹿溪是那个锚点,是那个让一切变得可以理解的理由。
所以鹿溪可以接受她们,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这是我造的孽\"的心理在作祟。
是她把苏陌带进了她们的世界里,所以默许了那些关系的存在,像是默许了一个她自己也没有完全想清楚的约定。
但陶亦萌不一样,她和鹿溪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的过去、共同的记忆。
如果苏陌接受了陶亦萌的这份心意,那就是彻彻底底的、纯粹的、只因为他本人。
性质完全不一样,这条线一旦跨过去,苏陌连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
陶亦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重新恢复了平静、琥珀色的眼睛,忽然觉得他刚才那句话问得她答不上来。
她小声说:\"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陶亦萌沉默片刻,\"小陌学弟,我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相信纯爱吗,或者说你的纯爱分成了三份?\"
苏陌笑了,他已心中了然,这场对话的方向已经歪了,陶亦萌接下来的反应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这样纠结纯爱,那你对我的喜欢如何解释。”
“我报道时被晒得发红的脸?在武术社里打赢社长的样子?还是现在站在琴房里跟你说话的这个样子?”
苏陌问出一个有点残酷的问题:“陶亦萌,你真的是喜欢苏陌,还是喜欢你在脑子里遇到的一个‘完美游戏角色’?”
陶亦萌语气一滞,她很想说“喜欢的是苏陌本人”,但她完全不了解苏陌。
对一个刚认识一周的人能有什么了解的?
她只知道他是省状元、能打、会弹琴、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有光——但这些只是标签,不是一个人。
陶亦萌瘪了瘪嘴,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要碎掉的委屈:“但我就是喜欢你嘛!我想认识你,想了解你,在看到你的优点后想要离你近一点有错吗。”
“你现在都不喊我学姐了,直接喊我名字!你和柿子一样喊我桃子也好啊。”
苏陌的态度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软化,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刀背一样钝而沉。
“可你现在表现得像个没从家长那儿得到想要的玩具、所以在撒泼的小女孩。”
陶亦萌看着面前这个明明比他小却比她成熟了太多的男生。
苏陌和她见过的所有同龄男生都不一样,他太清醒了,清醒到让她觉得自己那些所谓的“喜欢”在他面前显得薄得像一张纸。
她喜欢苏陌,但说不清楚为什么喜欢,也说不清楚这种喜欢到底算什么。
她只是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她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的光,她想靠近那道光,就这么简单。
陶亦萌过了很久才抬起头,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红,带着近乎恳求的柔软:“那…那你让我了解一下你,好不好?”
“哒咩。”
陶亦萌的眼睛微微瞪大,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干脆的拒绝:“为什么?!”
苏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桃子,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有勇气,有热情,这些品质很难得。”
“但是我不打算让任何新的人进入我的生活了,了解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我现在没有那个时间分给你。”
苏陌在把思绪重新排列清楚,确定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想表达的:
“她们选择了我,愿意把一个女生最珍贵的宝物交给我,我就需要对她们负责。”
“我要分心去照顾每一个人的感受,有些时候我连自己的事都要往后排。如果我再接受一个新的,不管她是谁,我都觉得对不起已经在里面的人。”
陶亦萌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可是…”
“没有可是。”苏陌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你值得被一个人完整地喜欢,而不是被塞进一个已经满员的容器里。”
苏陌朝门口走去,路过陶亦萌身边的时候,甚至没有低头看她。
门在他身后合上。
陶亦萌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指尖在掌心里留下了四个浅浅的月牙形印痕。
窗外的阳光还在往琴房里洒,那架落了灰的钢琴黑白键上还残留着刚才苏陌弹过的温度。
她走到琴凳前坐下,轻轻按了一个键。
“dO——”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开来。
“mi——”
“SOl——”
陶亦萌把额头抵在琴键上,发出一声被压得很低很低的叹息。
苏陌渣的明明白白,他用一种近乎于傲慢的态度来面对别人的质疑,没有丝毫隐瞒自己对“干姐妹”的感情。
苏陌已经走远,如果让他知道陶亦萌现在的想法,他一定会笑出声。
byd做了就要认,一个爷们连跟他好的女朋友们都不敢承认,那还算是一个真正的man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