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保持着托举的姿势,方观雪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两条长腿缠在他腰侧,整个人八爪鱼似的黏住了就不肯松手。
为了不让她掉下来,苏陌只能用手托住她的屁股。
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近乎孩子气的失落模样,苏陌笑出声。
“怎么了这是?没想到我会回来?”
方观雪从他肩膀上抬起脸,带着宿醉后特有的沙哑:“今天是元旦,也是小溪节目的首映日。”
“杭城和苏城又不算近,还下了雪…”
苏陌听她数了一串理由,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你说的这些理由都很有道理昂,从理论上讲,我确实是几个月后才该回来。”
方观雪垂下眼睫,没接话。
苏陌看着她难得这副蔫巴巴的模样,心里的笑意更盛了几分。
以前怎么没发现,喝醉酒的方观雪会解锁“小女生模式”?
平常那个冷淡疏离的方大小姐,此刻蜷在他怀里,像一只淋了雨的猫。
“但那只是理论上。”
苏陌托着她往客厅走,目光扫过茶几上被拆开的玩偶和散落的纸条,心里大致有了数,“你用纸条许愿了?怎么样,你看哥屌不,许愿就能做到。”
方观雪点点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看。”
“什么好?”
方观雪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你屌。”
苏陌把她放到沙发上,表情在无奈和好笑之间切换了一下:“…你学校那些把你当女神的男生要是知道你能说出这种话,心灵大概连夜就要碎掉。”
他转头看向还在呼呼大睡的沐卿风,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他走过去,轻轻捏住了沐卿风的鼻子。
沐卿风的呼吸原本平稳柔和,被捏住鼻子后立刻变得错乱起来。
她眉头越皱越深,清丽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不开心的表情,嘴唇微微张开想呼吸,又被堵住了气口。
沐卿风迷迷糊糊地抬起手,像赶苍蝇一样挥了一下,苏陌悄悄松开手,等她的呼吸重新匀称下来,又捏住,像逗猫一样反复了两三次。
直到沐卿风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她才终于被折腾醒了。
沐卿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还带着刚醒来的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面前是一个人的轮廓。
而且这个人头…好像是苏陌?
沐卿风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下达了一个指令。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把面前这个很像苏陌的人头搂进了怀里,梦呓般含含糊糊地说:“陌陌…你回来了…”
苏陌的脸闷在一片温热的柔软里。
很软,很幸福,但就是有点喘不过气。
佛教认为自杀属于杀生重罪,五戒里的第一戒就是不杀生,包括杀自己,自杀会因业力堕入地狱道或饿鬼道。
基督教也视自杀为违背“生命神圣性”的罪行,自杀者灵魂会被拒绝进入天堂。
那如果被【可以上天堂的大胸美少女】用胸闷死的话,之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苏陌的脸受到挤压微微变形,在闷死之前深吸了最后一口空气。
虽然有些酒气,但能闻出来沐沐是个每天都洗澡的好孩子。
苏陌轻轻挣开沐卿风的怀抱,动作很小心,然后弯腰把软绵绵的沐卿风打横抱起来,送进她房间放到床上,扯了一条毛毯盖住她的肚脐。
这套房子装了五恒系统,恒温二十四度,不用担心她会冻到。
回到客厅,方观雪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目光追着他移动,像个电量不足但还坚持运行的机器人。
苏陌松了松脖子,开始收拾桌上的狼藉,酒瓶收走,溅出来的酒渍擦净,玩偶放回茶几一角。
他抬头看了一眼方观雪,她正紧紧盯着他,视线一秒也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
苏陌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怎么了?被哥的帅气惊艳到了?”
方观雪没有回答。
没人能与刚才的她感同身受。
上一秒还在向上天祈求爱人出现,下一刻他就真的出现在眼前,带着一身雪气和尚未散尽的夜路疲惫。
这种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直到此刻还有些恍惚。
人这种生物,只要得到过哪怕一次的满足,就不会再甘于放手。
见我荒芜,听我泣语,知我晦明。
yOU are my SalvatiOn.
方观雪站起来,走上前抱住了苏陌的腰。
她的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像在聆听什么,从苏陌的视角看下去,只能看到她的发顶和她微微发红的耳尖。
“怎么了这是?”
平时两人单独相处时方观雪就很粘人,但像今天这样舍不得撒手的程度还是头一次。
方观雪默不作声,自顾自地掀起他的上衣下摆,然后伸手去解他的裤腰带。
苏陌:“?!”
他的手一顿,低头看着那双正在和自己腰带扣较劲的手,脑子里那个写了“理性”的板块正在疯狂报警。
众所周知,【龙精虎猛体魄】在带来强大战斗力和恢复力的同时,也捎带着给他安了一副比常人旺盛得多的繁衍本能。
这段时间在杭城,他和同样精力充沛的鹿溪本是小别胜新婚,但沈静就住在隔壁,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浅尝辄止。
不仅没灭掉火,反而让火势愈演愈烈。
此刻方观雪的举动,无异于往那个罐子里倒了一桶油。
砰。
苏陌感觉心里的那团火,终于爆了。
两人从沙发这头滚到那头。
沙发上垫子被挤得歪到一边,方观雪坐在上面,膝盖压着苏陌两侧的沙发面,腰身挺直,动作幅度大得连沙发都跟着微微晃动。
苏陌被她折腾得腰背抵着沙发靠垫,连呼吸节奏都被带乱了。
他不得不伸手扶住她的腰,声音里带着一点难得的气短:“……你慢点,别扭到腰。”
方观雪视若罔闻,依旧自顾自地起伏着。
她拉着苏陌的手放在自己脖颈处,然后俯下身亲吻他的耳廓和耳垂。
湿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像羽毛刮过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在狂风暴雨里,方观雪觉得自己像一叶扁舟,被浪高高推起来又沉沉落下。
她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亲我…Captain。”
苏陌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I Can‘t hear yOU——”
方观雪意乱情迷,没多想又重复了一遍:“亲我——”
然后苏陌张开嘴:“WUUUUUU——”
他唱起了海绵宝宝主题曲。
“WhO liveS in a pineapple Under the Sea——”
方观雪的腰猛地停住了。
她愣愣地低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苏陌,那个男人正一脸坦然地地哼着卡通片的旋律,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观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趴在他胸膛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男人……
真是完全让人离不开他。
苏陌也跟着一起笑,胸腔的震动传过去,窗外的雪还在落,安静的室内被两个人的笑声填满。
许是笑声在安静的室内太过明显,原本在房间里昏睡的沐卿风被吵醒了。
沐卿风衣冠不整地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棉质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截,还没来得及拉上去。
她揉着眼睛睁开眼,看清客厅里的景象——
沙发上,苏陌半躺着,方观雪趴在他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沐卿风瞬间清醒的味道。
两个人正在笑,但她完全没办法判断那是“事后笑”还是“正在进行的笑”。
沐卿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耳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陌陌…你…方观雪…你们——”
苏陌想起身解释,但方观雪还压在他身上,他被卡住一时起不来,只能侧过头朝沐卿风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抬手晃了晃:“嗨,沐沐,想我没?”
沐卿风抿了抿唇,迅速背过身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想了…但你还是先穿上衣服吧…”
她本以为两人会意识到该收敛了。
可下一秒,她听到方观雪发出了一声刻意拉长的娇喘——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