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习!”
门外忽然传来孙特使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陈教习,明天论道大会的赛程有变动,碧水阁临时换了顺序,第一场就是我们跟他们!”
“啥?换了?”陈平眉头一皱。
“对,消息千真万确。”孙特使颔首,同时冲着温大夫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
“他娘的。”陈平冷笑一声,“这是一上来就想弄死我们啊,心里憋着恨啊。”
“对,是这样的。”孙特使点头,同时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发觉一旁的温大夫面色有点不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顿时他苦笑一声,“那个……那我先出去,你们先聊。”
“温医生,你说有啥事儿需要我帮忙?”陈平也看向温医生。
方才对方要说,孙特使的到来打断了对方。
“我……我没事。”温大夫猛地站起来,“陈平,那你们先忙,我就先走了。”
旋即她已经拿起桌上的药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温医……”
陈平站起身想要喊她,但温大夫走得实在太快了。
“好家伙,这么快的吗?”
陈平有点无语,他望着温医生的背影,总觉得对方肯定是有啥事儿,但现在没有时间去追她刨根问底。
孙特使已经把赛程表摊在了桌上。
碧水阁临时变阵,第一场就是硬仗,所有的战术安排都要重新调整。
“陈教习,我是不是……”孙特使尴尬一笑,“来的不是时候啊?”
“跟你没关系。”陈平看着赛程表,“先聊这事儿。”
毕竟这一场赛事对落星宗很重要,对他陈平亦是重要!
他坐下来,跟孙特使讨论了一个时辰的赛程,把骰子组和叶子牌组的出场顺序全部重新排了一遍,又把轮盘的策略做了三套预案。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后半夜了。
孙特使走后,陈平站在训练厅门口,看着温大夫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一阵。
她今晚来找他,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吞吞吐吐的样子,那红到脖子根的耳朵。
所有迹象都在告诉他,温大夫要说的事情,跟丹药无关,跟药材无关。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刑台上,温大夫跪在他面前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她的手指一直在抖。
她低着头不让他看到她的脸,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她跟他说“别死”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但那词儿的分量比整座落星宗主峰还重。
他又想起每次她来训练厅送药的时候,药瓶旁边总会多出一碟灵麦点心,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还是热的。
想起她在药圃里蹲在月光下记笔记的样子。
她额头上那道还没结痂的伤口。
她站在刑台下望着他的目光。
那些被她压在冷淡表情底下、用医修的身份,和药材的名义层层包裹起来的东西。
其实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他之前没有来得及细看。
“算了 ,这么晚了,去找一下吧。”陈平叹口气。
旋即抓起靠在墙边的长刀,大步走出了训练厅。
此刻。
温医生行走在山道上。
看似在匆匆赶路,但整个心思有点漫不经心。
脑海之中不断回想方才在房子里,她其实很想跟陈平说那事儿,也希望陈平能跟她那个。
许是,天意弄人,或者老天觉得不能这么做。
“算了吧、”温医生苦笑一声,呢喃道:“还是找个其他男人吧。”
不过她又摇头,表情有点不甘心,“可我还是想找陈平。”
“找男人……我行啊。”
就在这时,忽然眼前一道冷笑声传来。
温医生抬头一看俏脸惊变,眼前出现两个男人,看起来贼眉鼠眼,而穿着正是碧水阁的人。
“你们……要干什么?”温医生沉声道。
“方才听到你说找男人,我们行啊。”两个男子嘿嘿一笑,旋即上前。
“你们滚开!”温医生怒声道,“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哈哈哈,好啊,我们还巴不得你不客气呢,这样的话,我们才能让你……爽啊。”
两个男子更是嚣张。
旋即扑了过去。
若是之前,温医生虽然身为医修,但实力还不错,勉强可以应付眼前二人,可现在她正处于卡在瓶颈那儿 ,修为一时之间无法正常。
彼时的陈平在赶路。
通往矿场的山路在夜色中蜿蜒曲折,两旁的松林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涛声。
陈平沿着山路追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眉头一皱,觉得温医生恐怕已经回到矿场那儿了。
他在犹豫。
还要不要去找温医生?
忽然。
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搏斗声。
“什么情况?”陈平眉头一皱。
他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温大夫摔倒在路边的碎石地上,药箱翻倒在身旁,里面的药瓶和绷带散了一地。
她的白袍被撕一道口子,露出肩膀上一道血痕。
她咬着牙。
一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另一手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碎石。
两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正堵在她面前,衣领上绣着陈平再熟悉不过的水纹标记。
显示碧水阁暗部。
“温大夫,你大半夜一个人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你这明显是找我们的啊。”
瘦高个子笑嘻嘻地蹲下来,伸手去捏她的下巴,“那天在刑台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再说两句给爷听听。”
温大夫一口咬在他手上,瘦高个子吃痛缩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温大夫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但她没有哭,只是撑着地面想要重新站起来。
另一个矮胖杀手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在散落在地上的药瓶上。
咔嚓!
药瓶碎裂,里面的药膏溅了一地。
陈平没有给他们再迈第二步的机会。
长刀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路上炸开。
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矮胖杀手只来得及回过头,就看到一道刀光从头顶劈下来。
他甚至没有看清持刀的人是谁。
整个人就被一刀劈飞出去。
后背撞在三步外的一棵老松树上,松针簌簌地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