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听早了,这些话题,它们早几年前就听过不下几十次了。
“母皇,你恨皇爷爷吗?”
明朗试探的问,梁崇月早已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
“日子过去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当初恨不恨了,如果有机会下到地府,我倒是挺想问问你皇爷爷后不后悔的。”梁崇月说到这里顿住。
像是想起什么后,有些感慨的浅笑了一声:“你没见过你皇爷爷,他是个不会后悔的人。”
明朗听着母皇这话,她觉着未必。
说不定皇爷爷要是能看见皇奶奶这些年快活幸福的日子,他会后悔的。
“怎么?不相信?”梁崇月一眼就看出了明朗心里在想什么。
“你皇爷爷是个输得起的人,他不会后悔他做下的每一个决定。”
梁崇月从渣爹身上学到了很多:“往事早已成追忆,回过头拿着过去种种质问自己是个很不聪明的抉择。”
“那母皇当年......”
梁崇月也没想到明朗对她当年的事情这么好奇,早知如此,她还写什么别人的故事,写本自传留下来,也够明朗时常翻看了。
梁崇月给明朗讲着故事,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等到睡醒之后,床边已经没有人了。
“明朗呢?”
云苓进来伺候梁崇月的时候,梁崇月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口问了一嘴。
“陛下去上朝了,特意嘱咐不能吵醒您。”
明朗越来越有她当年的样子了,梁崇月洗漱过后,明朗也下朝回来了。
梁崇月和明朗一起去了慈宁宫,陪着母后一起早膳,整张桌子上,只有梁崇月和灵兕最没心没肺。
灵兕早上喝了一顿奶,吃饭的时候,胃口不错,已经抓着一口一口吃着。
吃到后面,快要吃饱了,就开始对着面前那堆吃不下的食物下黑手了。
不喜欢的小包子,拿起来,丢给梁崇月。
喜欢吃的往自己嘴里塞一口,吃不下了继续丢给梁崇月。
梁崇月摸了一把她的小肚子:“算了算了,将灵兕抱下去吧,她也吃饱了。”
从灵兕会自己抓着吃东西起,梁崇月就尽量减少对灵兕的喂食,都是鼓励式教育,让灵兕自己吃。
早膳灵兕都是奶加各种面食,灵兕抓起来容易,梁崇月偶尔还在一旁夸奖几句。
那孩子就吃的更起劲了。
梁崇月和灵兕这边岁月静好的,旁边的母后和明朗还沉浸在悲伤之中。
主要还是母后,明朗昨晚上已经被梁崇月哄好了。
梁崇月也不是不想哄着母后,主要是母后还没有从即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里走出来。
梁崇月劝也不好劝,只能让母后自己适应适应了。
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钦天监说今个这日子不错。”
梁崇月刚喝了一口粥,没有等到明朗的下文,抬头看向明朗,才注意到明朗是在对她说话。
“那就今日吧,一会儿我带着斐禾去宗庙,将斐禾的名字加进玉牒。”
明朗亲自提出来的,梁崇月照做就是了。
“那朕陪着母皇一起去。”
梁崇月没有拒绝,只是借着喝粥的动作,视线往母后那里看了一眼。
“我也去,斐禾这些年无名无分的跟着你,是时候该给他一个交代了。”
瞧着母后终于来了一点精神,梁崇月和明朗的心也能稍稍安定一些。
早膳过后,李彧安和斐禾也来了。
梁崇月换了身衣裳,带着斐禾去了宗庙,母后和明朗跟在身后。
原本的流程繁琐,梁崇月大手一挥,一切从简了。
省去了一切不必要的麻烦后,梁崇月带着李彧安和斐禾走了进去。
祭拜先祖,告知诸事,最后再由梁崇月亲笔在玉牒上写下斐禾的名字。
梁崇月带着李彧安和斐禾出来的时候还在感慨:“方才那株香烧得真好,状如莲花,上上大吉。”
李彧安在旁应声:“毕竟是您亲自点的,想来诸位先祖对斐禾也都是再满意不过的。”
梁崇月就喜欢听李彧安说话,情绪价值对她拉满的同时,也不忘记顺带一下周围人。
就是从前刚认识的时候,李彧安那张破嘴也是真的毒。
每天那苦得呛人的汤药一碗接着一碗往下灌。
前十几年积攒的毒性都靠那张嘴挥发出来了。
梁崇月带着李彧安和斐禾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明朗一个。
“你皇奶奶呢?”
明朗:“皇奶奶也进去跪拜先祖了。”
明朗抬手指向另一边,历代后妃的牌位都供奉在那边。
梁崇月许久没去看过了,这些年祭祖的事情也都是明朗代劳的。
现在明朗登基了,这种事情就更不用她费心了。
梁崇月走过去的时候,李瑾公公守在外头:“太上皇,太皇太后娘娘说不希望有人打搅,您先请回吧。”
来宗庙就祭拜那点事,梁崇月记得从前母后从前从来不信这些的。
“罢了,我们先回吧。”
明朗跟着母皇离开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宗庙,等回到养心殿后,梁崇月准备去沐浴更衣。
宗庙里常年不断的香火味,快给她熏入味了。
不换件衣裳,她都不敢去抱灵兕。
“母皇。”
云苓刚收拾了梁崇月的衣裳先去了水房,梁崇月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明朗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了。
“怎么了?我去水房,你也跟着一起啊?”
梁崇月从前怎么没发现明朗这么粘人呢。
“朕每年都在宗庙给您烧香烧纸,您到了地下能收到吗?”
梁崇月脚步顿住,她这还没死呢。
“未必,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托梦给你的。”
骗小孩玩的鬼话罢了,梁崇月都快走了,也没收到渣爹的托梦。
也不排除渣爹没脸来找她。
“好,那母皇记得来找朕。”
给小孩哄住之后,梁崇月才终于能洗个安静澡了。
泡在浴池里,梁崇月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
云苓在她身后为她捏肩,梁崇月躺着躺着渐渐睡了过去。
此时的宗庙里,向华月跪在蒲团上,对着那一堆牌位三跪九叩,口中念念有词。
从前她没了玉儿,她这样跪过,后来有了崇月,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跪在这里时,她又来了。
“我的孩子今生若有过错,那也都是逼不得已,是那些人逼她的,并非她的本意......崇月一生为大夏尽职尽责,大夏能有今日都是我女儿的功劳,你们不能就这样带走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