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去报警了。
真去了。
本来还想再观望两天,可看着秦淮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儿,再听着院子里这些人瞎起哄、拍马屁、做白日梦……
他一口气顶在胸口,咽不下去,干脆一甩袖子,走人!
“建业哥走了!”
“真报警去了?!”
“八成奔派出所了,四合院东口那个!”
“胡闹!真胡闹!”
“他有证据吗?空口白牙就说人是骗子?这不是害人么!”
“唉,可怜见的,当年被棒梗抢了对象,恨到现在啊……脑子都气歪喽!”
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摇头叹气,没一个人觉得李建业说得对。
太离谱了!
简直不讲理,气昏了头,连基本人情味儿都没了!
“棒梗,别慌,李建业拿不出真凭实据,他报警也没用,警察办案,全靠证据说话!”旁边一个大爷拍拍棒梗肩膀,语气温和。
“对!没证据瞎嚷嚷,算哪门子事?纯属搅局!太没分寸了!”边上一位婶子立刻接话,嗓门挺亮。
棒梗没吭声,就那么直挺挺站着,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沉沉的,像压着块石头。
他目光有点飘,好像在想什么,可谁也猜不透他心里盘的是什么念头。
“大伙儿都看见了吧?李建业就是这么个人,眼里容不下沙子,更容不下别人比他强!”
秦淮茹一跺脚,火气直冒,“都多少年过去了?我家棒梗早把那点旧账翻篇了,从没记恨过他!可他呢?还揪着不放,心眼小得跟针尖似的!真没见过这么爱较劲的!”
“等会儿警察来了,大家帮棒梗说句公道话啊!就说他没撒过谎,一分钱都没糊弄过咱们!”
“放心吧秦姐!我们肯定替棒梗作证!他没骗人,钱是咱自愿投的,合伙做生意,图的就是一起奔个好日子!”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立马接上。
“没错!咱是心甘情愿跟着棒梗干的!他是带着大伙儿往前奔,干的是正经事!可别让李建业坏了咱这桩好事!”
其他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应和着。
“棒梗,听见没?大家都挺你!他李建业光嘴上喊,拿不出实锤,警察来了也白搭!咱行得正、坐得直,怕啥?”
秦淮茹转过身,伸手替儿子理了理衣领,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妈。”棒梗轻轻应了一声,点点头,可眉头还是锁得死紧,眼底那点不安,藏都藏不住。
谁也没留意,更没人细想,他到底在怕什么?
“各位叔伯、婶娘、大爷、大娘……”
棒梗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人群,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我不知道建业叔为啥非要说我在骗人。
但我敢当着大家面发誓:你们放在我这儿的钱,我一分没动,一笔一笔记得明明白白!”
顿了顿,他环视一圈,声音抬高了些:“要是有谁不信我,现在就能把钱全拿回去,原封不动,连利息都不收!我绝不拦着,更不欠一句解释!”
话音落下,人群里安静了几秒。
大家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没人动,没人开口要退钱。
刚才心里打鼓的,这会儿也踏实了,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是骗子?
真要是骗钱的主,哪敢拍胸脯打包票、还倒贴时间精力记账?太说不过去了!
没多久,李建业真进了派出所大门。
他真去报警了!
这事,他必须找警察问个明白,得查清楚棒梗到底是干啥起家的,底下有没有猫腻。
“哟,李建业?今天咋有空来啦?”
值班民警抬头一看,乐了,“稀客啊!”
他们老熟人了,当年抓何雨柱那伙人,李建业跑前跑后提供线索,警民关系铁着呢。
“警察同志,我是来报案的。”
李建业站得笔直,开门见山。
“报案?”
民警一愣,“报啥案?”
“诈骗案。”
他答得干脆,“人就在咱们院里。”
“院里?谁啊?”民警皱起眉,放下手里的茶杯。
“棒梗。”
李建业直呼其名,“刚从港岛回来那个。”
这话一出,屋子里静了半秒。
警察当然听过这名字,十多年杳无音信的孩子,全城都挂过协查;
突然回来了,还穿名牌、开好车、说话有底气,说是港岛做大生意的。
消息早传遍街坊,连所里开会时都提过两句。
谁能想到,这才几天,同院的李建业就冲进门,指着他说:“这是个骗子!”
“你说……秦淮茹那个儿子?棒梗?”
民警盯着他,“你有实打实的证据吗?”
李建业把事情倒豆子似的全说了:棒梗挨家动员投资、反复找他入伙、现在已收走几万块……
“就因为他拉大家伙儿一起做生意,你就断定他是骗子?”民警听完,没急着下结论,反而问了一句。
李建业摇头:“不是光凭这个。是他只画饼、不亮底牌,项目在哪?合同在哪?钱进哪了?全不透明!
万一哪天人没了、钱飞了,哭都找不到坟头!
所以同志,这事儿得赶紧查!
他失踪那十几年,到底干了啥?
你们当年不是一直在找他吗?人既然回来了,顺藤摸瓜查清楚,不正该是你们的活儿?”
“行!这案子我们接了。”
民警一拍桌子,利索起身,“这么大额资金流动,又牵扯群众切身利益,你不来报,我们也得查!”
李建业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点轻松劲儿:“那就麻烦你们了!”
“客气啥,本职工作!”
民警笑着摆摆手,“我们先找棒梗聊聊情况,核实清楚。真有问题,一个都跑不了!”
“好!”李建业点头,转身走了。
同一时间,四合院中院。
秦淮茹刚把棒梗送回家,关上门,才轻声问:“棒梗,你咋回事?这一路回来,眉头就没松开过……有啥难处,跟妈说。”
棒梗摇摇头,没出声。
“是怕李建业报警?”
秦淮茹试探着问,“怕啥?他又没证据!以前他举报别人,手里有录音、有纸条,这次呢?空口白话,警察能听他的?”
“我不是怕他。”
棒梗低声说,指尖无意识抠着桌角,“就是……让警察上门查我,太难看了。左邻右舍知道了,怎么想?说出去也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