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臣,说话让崇祯听不懂的一共有两个。
一个是黄道周。
老黄福建口音太重又喜欢引经据典,听老黄说话贼费劲。
第二个就是李中梓。
没口音,官话说的非常地道。
但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前后颠倒,然后又能前后呼应相连,你就是想反驳都做不到。
人家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就说了,竞品流拍将由大明制药厂全权处置。
而且人家还说了,最终解释权归大明制药厂所有。
只不过这话是和拍卖流程一起说的,然后怎么全权处置和什么样的解释权。
人家也是清晰无比的告诉你了。
而且人家在拍卖会开始前就已经明确告知,七箱一疗程。
你们自己一箱一箱拍符合规矩,你们不举牌流拍也符合规矩。
同时他也很符合规矩。
一箱一万两的药品拍卖完了,那自然就没有了。
两箱和三箱的你们不举牌,那自然归入流拍全权归大明制药厂处理。
你看,人家说了流拍循环。
没循环吗?
你们拍下一万两一箱的药品后,其他两个一直流拍也一直在继续。
所在是循环呢。
有问题吗?
没问题那就散了吧。
人家从头到尾都是客客气气,临走还祝你们在大明一切顺利。
失礼了吗?
怠慢了吗?
哪个环节体现出大明不遵守协议不公平了?
是你们的手里的宝钞没有购买力了,还是有人强买强卖了?
都没有。
那就各回各家,有缘再见了捧油们。
莫说那些当场懵逼的西方杂碎,就是曹鼎蛟的表情都是极为复杂。
这位李中梓大人太会了。
真的太会搞气氛也太会挑动人心的欲望了。
你认为我是傻子,那我就傻到底给你看。
你认为找到了我的漏洞,那我就真的让你借此获利。
让你从头到尾都以为胜券在握开开心心的,兴奋无比的、天衣无缝的、热情高涨的参加完整场拍卖会。
然而在最后时刻才发现....掉沟里了。
所有人都因为规则漏洞获利,那就代表大明讲礼仪重契约,哪怕明知吃亏被薅羊毛也会兑现承诺。
而且事前也履行了告知义务。
按照互贸协议,这药品数量准备的也极其充分。
非常的有契约精神,一切也严格按照契约履行推进。
但。
我严格按照协议履行所有义务,你们不买,拒绝交易那是你们的自由。
大明是公平的。
绝不强买强卖,所以是你们拒绝交易不是大明没有履行义务。
对啵?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协议中大明和西方的药品官方交易结束了。
想获得更多药品就得和大明制药厂进行购买,当然你们也可以不买。
大明是公平的嘛,绝不强买强卖。
但问题是这些西方垃圾到天津干啥来了?
就是买药啊。
买不着药品他们那些贵族嘚儿都快烂没了,没有治疗梅毒的药品怎么运回去变成天文数字的银子,怎么和背后的贵族老爷交代?
更让曹鼎蛟面色精彩的。
是李中梓这一招轻易就将西方杂碎的同盟打的稀巴碎。
如此一来,他们彼此之间就成了竞争对手。
谁拿到药品谁就有主动权,谁拿不着就会被彻底踩在脚下。
而且官方采购结束了。
也就意味着混乱的加价正式开始。
在拍卖会上还能知道对方出了多少钱拿下的药品,可如今转移到和大明制药厂采购。
这他妈是暗标啊。
你可以按照现在的标准两箱出三万两,但你敢保证其他杂碎不加价吗?
也可以暗中联合。
但彼此本就是竞争对手,他说的话你敢信吗?
所以谁是小丑?
谁才是傻逼!
西方杂碎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离席准备明天去大明京城制药厂。
因为李中梓是真肘了。
从互贸馆离开直接回了京城。
好家伙,这京城的饭馆客栈也即将迎来一大批冤大头。
曹鼎蛟转头看向李若琏。
“大人拦住下官,是早就知道结果?”
李若琏摇头。
“不知道啊,而且看朝堂六部其他官员的脸色,恐怕就连他们也不知道,这位李大人葫芦里卖的是药还是尿。”
说完在曹鼎蛟的肩膀上拍了拍。
“但他是陛下钦点之人。”
“陛下钦点之人有拉胯的吗?”
这话让曹鼎蛟也是摇头苦笑,自己怎么忘了这茬呢。
李若琏在曹鼎蛟的肩膀上再次拍了拍。
“明白了吗?”
这话让曹鼎蛟一愣:“明白什么?”
李若琏神色郑重的看向曹鼎蛟:“这是陛下给我们找来的夫子啊。”
他伸手指了指曹鼎蛟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都是武夫出身,有内阁和六部大人帮衬执掌一地勉强够用,但这互贸你我二人又懂多少?”
他依旧在看着曹鼎蛟。
“刚刚若非我将你拦下,你是不是想随便找个由头揍一顿那些不举牌出价之人?”
说着用手再次指了指自己。
“我也是这么想的,也认为揍一顿就老实了。”
“但后面的海贸怎么办?”
“每次都靠强买强卖,不听话就揍一顿?”
看着愣住的曹鼎蛟,李若琏再次伸手拍了拍曹鼎蛟。
“你没发现那些西方垃圾身边坐的都是什么人吗?”
“大明央行的国债推行官呢。”
“你猜他们坐在西方人边上,有说有笑为的又是什么?”
说到这,他问了曹鼎蛟一个问题。
“知道啥叫国债不?”
“国债,就是国家足够强大又足够讲信用,让所有人都踏实放心的把钱存进大明。”
李若琏没有过多去说国债,因为他也说不明白。
反正只要是那个意思,曹鼎蛟能明白就行。
“以后天津会越来越繁华,贸易额度和种类也会越来越多,所以李大人是陛下给咱们找来的夫子。”
说到这他又问出一个问题。
“怎样才能让我们快速学会?”
“如果是陛下提前让李大人前来,为我们耳提面命讲解其中门道,先不提能否学会,我们真的会虚心学习严格按照李大人说的去做吗?”
他叹了一口气。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点通啊。”
“未来的天津,陛下已经给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曹鼎蛟恍然大明白的点了点头。
转头看向李若琏。
“哦,这就是生孩子不叫生孩子,而是血口喷人呢。”
说完赞叹。
“真厉害啊,逼出一个成语。”
李若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