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积水上涨。
姜梨一语成谶,因大雨封路,前方车辆拥堵,一时无法疏散。
他们被迫留在了当地。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不得不临时找个过夜的地方。
这里是小镇,并不是商业大城市。
在京州或者别的市区,一个电话就能定到星级酒店的套房。
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姜梨打开手机,网站上连一个像样的星级酒店都没有。
只有几个看着简陋的宾馆。
她住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
她瞟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因堵车时间太久,顾知深将座椅放倒了一点,此时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开了一天的车,一定是很累了。
姜梨不确定这种小宾馆他愿不愿意住。
但除此之外,已经没有更好的过夜场所了。
总不能真的在车里睡一晚吧。
她视线往下,看着男人曲起的双腿。
他在车里连腿都伸不开,明天还要回程,到时候会更难受。
“我脸上有东西?”
顾知深眼皮都没抬,薄唇轻启。
姜梨一愣,她甚至怀疑顾知深在别的地方长了眼睛。
要不然怎么每次他明明没睁眼,都能知道她在看他。
“......我以为你睡着了。”
窗外大雨稀里哗啦地砸在车上,姜梨轻声开口,“附近有家宾馆,要住吗?”
顾知深半眯着眼睛看她,轻笑着问,“你真打算睡车里?”
宾馆就在附近两百米的地方,还好不远。
两人撑伞下车,步行到了地方。
尽管一路尽量避开积水,到宾馆时,身上还是湿透了。
小宾馆比想象中的更简陋,看起来像是私人楼房改造的。
入门就是前台,一位四五十岁的阿姨正在刷短视频,声音调得特别大。
看见有人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一对俊男美女进来了。
男的帅女的美,颜值一顶一的高。
身高差和体型差,更是比她在短剧里看到的还要般配。
一看就是从外地过来去灵犀寺求姻缘的小情侣。
她立马笑着问,“哟,帅哥美女,住不住?”
顾知深还是头一回遇到有人用这种语气、这种称呼问他住不住。
他眉心抽了抽,没说话,淡定地环视着宾馆的环境。
姜梨连忙上前,“阿姨,给我们开两间房。”
“没有两间啦美女。”
老板娘见小姑娘长得好看,也笑眯眯地,“只剩最后一间标间啦,住不住啦?”
顾知深眉头微蹙,一间房?
姜梨也犯了难,她转头看向顾知深,意思是询问他的意见。
顾知深没说话,拿出皮夹抽了一张卡放在台面,“两间房,加钱。”
“加不了啦帅哥,今天雨这么大,来开房的都是避雨的,我做生意的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多缺德呀。”
老板娘将那张卡推回去,“而且我们这里小本生意,不刷卡哦。”
只剩一间房确实不方便,姜梨客气地问,“阿姨,附近还有其他宾馆吗?”
“有啊。”老板娘指着外面,大方地介绍,“前面两百米还有一个,这边一百多米也有一个。”
“不过这种天气,一般都住满啦,只有我这里比较大一点。”
姜梨往外看了一眼,外面路上都是被迫停下的车。
大家一定都像他们一样要找个地方过夜。
其他宾馆肯定也跟这里一样。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外面有人撑着伞往这里走。
“那就一间标间,谢谢。”
姜梨立马定了房,从顾知深的皮夹里抽了现金付款。
......
二楼房间,窄小的房子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两张不大的床。
顾知深看得直皱眉。
“这儿就这个条件,勉强将就一下吧。总比没有地方住的好。”
姜梨小声说着,去检查门窗和必需品,又把屋里的空调打开。
她的外套已经湿了,上面一片水渍。
黑色的头发也因淋了雨湿成一缕缕的。
她正忙活着,顾知深捏着她的后颈往浴室送,“赶紧洗澡去,感冒了麻烦。”
身上确实有点冷意,姜梨点了点头,却站着没动,只是抬眼看了看他。
要洗澡就得脱衣服。
浴室不大,她得在房间里把衣服脱得差不多。
可是他在这里,她怎么脱。
顾知深对上她眼巴巴的眼神,立即就明白过来。
屋里就巴掌大,他也没地方去。
“我出去抽根烟。”
顾知深摸出裤兜里的烟盒,“洗好叫我。”
他说着就转身出去。
“小叔叔。”
姜梨连忙喊他,看了一眼简陋的房门,又看向身型高大的男人,“你......你别走太远。”
顾知深瞧出她眼里的担忧,“我就在门口。”
姜梨忽地一笑,“好。”
他在门口,她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好像不用担心会有人在她洗澡的时候,偷偷撬开这简陋的房门。
更不会扒开她的浴室门偷看。
......
顾知深走到门口,咬着一根烟没有点燃。
他瞧了一眼门口贴着的标签,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刚接通,他报了几个菜名出去,让人做了送过来。
电话那边,对方无奈地说,“下大雨啦,不能外送,只能来店里吃。”
顾知深咬着烟,“小费五千,送不送。”
“五千,真的?”对面连忙改口,“送送送,天上下刀子我也给您送过去。送到地方一定是新鲜热乎的,您等着啊。”
顾知深挂了电话,点了烟,长腿微屈靠着门框抽烟。
忽然看见手腕上一截红绳,在黑色的袖口下,若隐若现。
“保平安的。”
“很灵验的。”
女孩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知深无声地勾了勾唇。
他靠在门框,烟雾缭绕。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一道很遥远很遥远的声音。
遥远到,从他深层的记忆里勾出来时,会觉得有点陌生。
那道陌生又亲切的声音很温柔。
她说,“阿深,妈妈的好宝贝,你要平平安安地长大。”
“哪怕以后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平平安安。”
“一定要平安啊,阿深。”
顾知深长长地吐了一口烟圈,听到有人小声喊他,“小叔叔?”
声音从屋内传来,隔着一道门。
顾知深捻熄了烟,“在呢。”
姜梨打开门,闻见了一阵清冽的烟草味。
她望向顾知深,“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顾知深转身,眸色轻轻一颤。
女孩洗了澡,擦得半干的长发披散着,周围都是沐浴露的清香味。
她穿着简单宽松的浴袍,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白皙玲珑的锁骨。
腰间的腰带系得工工整整,勾得腰线愈发的纤细。
下面两条长腿又白又直,直晃晃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