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目光一秒钟也没有从前方的防弹玻璃上移开。
虽然通讯器里四月已经明确告诉我危机解除了,但在没有亲眼看到秋夜城的情况之前,我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依然悬在半空中,根本无法安稳地落回肚子里。
北海道距离本州岛的这段航程,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山口百合子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阿帕奇直升机的引擎功率推到了安全范围内的最高点,仪表盘上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的机舱内闪烁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秋夜城那熟悉的轮廓。
我透过防弹玻璃往下看去。
城市外围的景象让人感到触目惊心。
原本坚固的混凝土城墙上,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以及被变异体抓挠出的深深沟壑。
城墙下方的空地上,变异体的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形成了一道由残肢断臂构成的斜坡,暗黑色的血液将城外的土地彻底染成了一片令人反胃的死地。
但是,如同四月在通讯里汇报的那样,那些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海洋一般的丧尸潮确实已经不见了踪影。
它们退进了更深处的城市废墟之中,没有再对城墙发起冲击。
城防军的士兵们正端着枪,在城墙上进行着紧张的战后清理和防线重构,探照灯的光束在城外来回扫射。
城市内部,几处主干道上还在冒着浓烟。
变异蚯蚓钻出的巨大坑洞周围,散落着残适者的尸体和护卫队打空的弹壳。
这一切都在证明,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这里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攻防战。
百合子操控着直升机,越过外围的防线,直接朝着城市中心的秋夜家府邸飞去。
没一会,我们就乘坐直升机安稳的降落在了秋夜城的府邸。
我甚至没有等百合子关闭引擎,直接一把推开了副驾驶的舱门,纵身一跃。
后舱的甘露婷、齐瑶,以及驾驶座上的百合子也陆续跳了下来。
四月等人站在庭院中等着我们。
他们每个人的状态看起来都十分糟糕。
但我根本顾不上看他们,视线全部集中在了四月的身上。
她身上那件衣服,此刻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最让我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她腹部和左胸心脏位置的衣服,被完全撕裂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那破洞周围的布料被大量的鲜血浸透,血液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甚至顺着她的裤腿一直流到了鞋面上。
这幅惨烈的景象,无声地诉说着她在这个庭院里经历了怎样残酷的搏杀。
这种出血量,以及衣服破损的位置,如果是正常人,早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我连忙仔细检查了一下四月的身体,低头看向她胸口和腹部的那个破洞。
轻轻地拨开那些沾满干涸血液的布料边缘,生怕触碰到她可能存在的伤口。
但是,透过那些破碎的纤维,我看到的不是破裂的内脏,也不是翻卷的皮肉。
我看到的是一片平整、白皙,没有哪怕一丝一毫伤痕的皮肤。
别说是致命的贯穿伤,就连一道最细微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如果不是衣服上的鲜血还在散发着铁锈味,我甚至会以为她根本没有受过伤。
我愣住了,手指停在半空中,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
我抬起头,看着四月的脸。
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非常清亮,呼吸也十分沉稳,完全没有失血过多的虚弱感。
四月看着我这副紧张到快要失去分寸的样子,脸上的冷峻稍微柔和了一些。
“没事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普通的体能训练,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一线的绝境搏杀。
我慢慢地松开抓着她肩膀的双手,向后退了半步,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做到的?”
四月的情况我很清楚。
她是这座城市里的最强战斗力,她拥有着超越常人的敏捷、精准的刀法和顶级的暗杀技巧。
在普通的次适者面前,她可以凭借着战斗经验形成绝对的压制。
但即便如此,碰到那群丧尸极适者,她应该也不是对手。
我四下张望了一下,看到了半藏和屠刀的无头尸体。
我再次看向四月。
这一次,我收起了那种仅仅是关切的情绪,而是用一种更为敏锐的感知力去观察她。
我注意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四月,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利刃,锋芒内敛,虽然危险,但你依然能感觉到她作为活人的那种体力波动。
但现在,她虽然依然安静,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那种属于生命层次上的厚重感,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绵长且稳定的能量循环。
那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因为我自己身上,就有着一模一样的能量波动。
四月迎着我充满疑惑和探究的目光,笑了一下说到:“现在的我也跟你一样,成为了极适者。”
“啊?”
我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了,呆呆地看着她。
“卧槽,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