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林安宁望着病床上的人,眉目间尽是忧伤。
一个月了,他始终沒有醒來,她守着他,望着他,盼着他……可他,动也不动地躺在这里。
“楚帆,今天的太阳真好,如果能跟你一起去晒太阳,该有多好!”
病床上的人,是江楚帆,他的睫毛如同羽翼一般,安睡着,落下一片阴影,这份沉静,从來都不属于他,可是?却又真真实实地存在了,这样的沉静,让林安宁日夜不能眠,时时刻刻,都在盼望着他睁开眼睛的时刻。
可是?看着他这么久,却还是沒能等來这一刻。
窗外阳光正好,这个时候,是最适合晒太阳的了,可是?沒有他的陪伴,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林安宁将自己的手,放进江楚帆的手里,与他十指相扣。
关于那一天的回忆,再次袭來。
飞机上,林安宁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是最讨厌新闻的,可是?这样才能够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是吗?目的地是西藏,据说那个地方,天蓝得透彻,云白得纯净,满目望去,竟是青草和绵羊,淳朴的藏民,会用羊奶酒招待客人,林安宁希望,这样特别的景致能够让自己慢慢地淡忘这里的一切。
“今天凌晨,在西蒂亚大酒店,中国籍男子江楚帆在酒店遇刺,病人目前于人民医院抢救,生死不明,据调查,此案为仇杀,目前,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
电视上,出现的是凶杀现场的情景。
林安宁原本散漫的目光,被门牌号吸引,江楚帆三个字她并沒有听清楚,可是?这个房间,却是他们住的那一间,床上,还放着他的衬衫,地上的那一滩血迹,让林安宁几乎昏厥。
怎么会这样,是的,她说过,他们再也回不去了,是的,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他,可是?她从來都沒有想过他会这样,她一直想要的,便是他能好好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好好地生活,也许未來还会有别的女子进入他的生命当中,他们会一起依偎到老,可是?他很好,不是吗?这要他好,她便会安好。
可是?如果他死了……那她该怎么办。
“秀,你怎么了?”直到空姐甜美的声音传來,林安宁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冒冷汗,想必,脸色一定惨白地沒有血色,江楚帆就好像是她的肋骨,他在,她便好,他不在,她便痛不欲生,甚至,活不下去。
飞机在两个小时之后抵达了机场,林安宁几乎是奔跑着下了飞机,从安检出來,便直奔售票厅,她要回去,一定一定要回去,这是她,心中最坚定的,唯一的,信念。
到鑫城的时候是凌晨两点钟,从机场出來,打了车,直奔人民医院,这辈子,林安宁从來不知道自己的心跳竟然可以跳得那么快,快到好像随时都能够脱离她的身体,从里面跳出來一般,怎么都无法驱赶的恐惧紧紧地缠绕着林安宁,每一步,都好像踏在刀尖上那般让人疼痛不已。
“您好,请问下江楚帆江先生住哪个病房!”
前台的护士正在打瞌睡,这个时候有人來打扰,自然是不高兴的,态度也是十分地不好:“现在不是探望的时间,你明天再來吧!”
“秀,你看我这么大老远地过來,你就让我进去看看他吧!”林安宁从來都不善于求人,可她现在真的很想见到江楚帆,他受了伤,到底伤到什么都程度,她却是一点儿都不清楚,这样的不明了,让林安宁更加担心。
“秀,你才是秀呢?现在不准探视,何况你要探视的人还是重点病房的,你快点走吧!大晚上的,不要吵到别人休息了!”护士边说着,边将林安宁往外推。
林安宁只得走开,她开始寻找,每一间重点病房的门外,她都去看,一间间地看,一间间地去查,其实,从门口的窗口望里面的人并不能看得很清楚,有的时候,林安宁凭的只是 一种感觉,靠着这种感觉,她找到他。
站在他的床前,看着他身上紧缠的绷带,林安宁捂住自己的嘴巴,无声地,用力地哭了,他竟然伤得这么严重,他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躺在这里,毫无生命迹象,一直强有力的心跳,如此微弱,他的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好像是垂危的病人那般。
从那一天起,林安宁便守在了他的床前,,不离不弃,医院的人都以为,她是他的太太,而她,从未否认,这样的一个身份,让她更适合留在他的身边照顾,不是吗?
他终于脱离了危险期,可是却始终沒有醒过來,每天,他都靠着那些管子里输送的营养存活,林安宁在他的身旁,陪伴着,守候着,一直坚信,他一定会醒过來,而她,只需要等待。
此时,已经一个月了,林安宁在他身边,整整呆了一个月,医生说,可能他永远都醒不过來了,可是?林安宁不信。
“亲爱的,我知道你可以的……”
“江楚帆,从來都是无所不能的,所以,这不算什么?是不是!”后面一句话,林安宁是对自己说的,从认识他以來,便沒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她喜欢他,崇拜他,仰慕他,他就好像是她的神,有他在,她就会安心。
所以,他不可能连这小小的困难都战胜不了的,是不是。
“怡然,你怎么來了!”苏怡然的突然到來,让林安宁狠狠地惊讶了一番。
“他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苏怡然走近,握住林安宁的手:“安宁,你还好吧!”
林安宁微笑:“我沒事,照顾他,我觉得很幸福,并且,这样的日子,我们都不会想很多,所以,反而不会那么累!”
苏怡然望着林安宁的笑颜,她由衷地开心,林安宁,果然是自己唯一的好朋友,这么坚强的女子,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
“他什么时候会醒啊!”苏怡然和林安宁坐在了沙发上,聊了起來,苏怡然望着床上毫无反应的江楚帆,很是担心地问道。
林安宁也看了过去,那个男人,依然在沉睡,什么时候会醒來,其实沒有一个人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会醒过來的!”林安宁的那种相信,并不是装出來的,她的信念,已经深深地扎了根。
“对了,你知不知道是谁伤了他的!”
林安宁摇头,他一直都是站在风口浪尖的人物,得罪一个人,太简单了,仇杀,究竟是谁杀的,又有谁知道呢?这些事情,林安宁并不在意,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是真的抓到了凶手,也沒有多大的意义了,她想要的,只是江楚帆能够平安地醒过來。
苏怡然坐了一会儿,便要走,走之前,她拿出一张银行卡。
“安宁,这里是100万,算是我和川西的一点心意,不要拒绝,好吗?”
林安宁连忙推脱:“不用了,我还有钱!”
“你我都知道,这里的费用有多高,安宁,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收下这笔钱,行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安宁终于是收下了,锦上添花并沒有多大的意义,而雪中送炭,却是真正的情意,林安宁和江楚帆都不算穷,可是?却还是被这样的折腾弄得所剩无几,林乔生病的时候,已经花去了一大笔钱,而现在,又是江楚帆,林安宁承认,她的积蓄已经支撑不了很久了,而这个时候,苏怡然來了,不光來了,还给了她一笔钱。
林安宁感动了,她抱着苏怡然:“谢谢!”眼眶,已经湿了,十几年的朋友,这份情谊,太重。
“丫头,别这样,这是应该的,你只要知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这样就够了,真的!”
“恩,我知道,你和季川西,要幸福,知道吗?”
“我会的,安宁,对不起,以前我太过分了!”提起季川西,苏怡然便想起了因为季川西,自己对林安宁所做的一切,那个时候,她好像是发了疯一般,现在想起來,她都觉得惊讶,自己看似柔软的外表下,竟然还潜藏着那样一个自己。
“沒关系的啦!都过去了,是不是,只要你呢…和季川西好好地,赶紧结婚,生个小baby,姐姐我呢?就很满足了!”林安宁开着玩笑,但说的却是真心话,苏怡然的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要有个完整的家了,是谁说,沒生过孩子的女人不算是一个完整的女人,苏怡然,一定要做一个完整的女人,看到 她幸福,自己也会快乐。
“你走了以后,我和川西决定,如果你不能來参加我们的婚礼,那我们,就不结婚了,安宁,你愿意做我的伴娘吗?”
林安宁皱起的眉头还沒有來得及展开,便听到了苏怡然的那句,你愿意做我的伴娘吗?让她一时间,嘴巴张得鸡蛋那么大,然后,发疯一样地跳了起來:“真的吗?什么时候,我可以做伴娘吗?”
苏怡然看着孩子一般的林安宁,微笑:“当然可以啊!伴娘非你莫属!”
突然,林安宁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怡然,我怎么配做伴娘呢?我是生过孩子,死过孩子的人了,我过得这么不好,做伴娘,会不吉利的……你还是找别人吧……”
苏怡然扣住林安宁的手臂:“我不准你这么说,安宁,除了你,沒有人配做这个伴娘,你是最好的,也是最美的,如果你不当这个伴娘的话,那我就不结婚了!”苏怡然说着,便赌气地转过头去。
林安宁看向她撅起的小嘴:“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喽!”
苏怡然这才笑了起來:“当然,沒有人逼你更合适了!”
林安宁也笑了,跳起來,在苏怡然的脸上吧嗒亲了一口:“哦也,怡然,你太棒了!”
苏怡然看着这个还能笑能笑的姑娘,内心潮湿,她是了解她的,她知道,她虽然坚强,但那并不代表,她不会痛,江楚帆是牵着她的线,一闪一动,一松一紧之间,便决定了林安宁的快乐或者痛苦。
此时,江楚帆躺在这里,林安宁的心,定是如万蚁钻心那般,疼痛得让人难以忍受。
她的笑容,她的坚强,让人佩服,也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