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铭堔收回视线,绕过去,打开车门。
嗯,很简短的一个字,包含肯定,毫不迟疑,曹诗涵身体轻晃了下,而后强装无事的跟过去,开门,上车。
“真好,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曹诗涵拉过安全带系好,语气很是由衷。
苏铭堔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启动车子,目视前方。
他没对她这句话做出回应,曹诗涵扭头看眼他专注的样子,难掩苦涩,赶紧别开脸,看向窗外,她怕自己多看几眼就会控制不住。
她要忍,也必须忍!
今晚相约聚餐的不止苏家,秦家也是一样。
还没走进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交谈声,间或还伴着轻笑,秦初姚顿了下,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
“是先生跟夫人过来了,还有二小姐跟她男朋友。”跟她身边的李妈解释。
唇角勾起戏谑,接着问,“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吗?”
十几年了,今日可是吴岚第一次进秦家门,她忍不住有些好奇,是什么原因让秦老破列?
李妈微微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无太大反应才应答,“二小姐准备结婚了,先生带她们过来跟老爷商量订婚的事。”
说到底,秦舞静也是秦家女儿,而吴岚是她生了母,秦老就是再怎么不待见也不可能当着准孙女婿的面不让她进门,这不仅会让秦舞静被夫家瞧不起,连带整个秦家也会再次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秦初姚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坚持这么多年,这吴岚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想着已进大厅,跟寻常一样叫声爷爷,顺便也叫了声爸,至于吴岚跟秦舞静,恕她难以叫出口。
相谈甚欢的几人同时朝她看过来,秦初姚顿时愣在原地。
“秦……”坐秦舞静身边的男人起身,看着她微微一笑,那声姐暂时还叫不习惯。
“莫少。”倒是秦初姚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意外还是有的,她没想到秦舞静的未婚夫竟然是苏铭堔的朋友。
“姚姚跟莫霆认识?”问话的是吴岚。
“见过两次面。”回答的是莫霆。
就在秦初姚生日第二天,苏铭堔专门组了个局,正式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其中就有莫霆。
“这样啊。”吴岚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姐。”秦舞静也站了起来,挽着莫霆,“虽然你跟莫霆认识,我还是正式跟你介绍下,这是我男朋友,我们准备结婚了。”
看她那副迫不及待誓主权的摸样,秦初姚淡淡一笑,只说了两个字,“恭喜。”
“人到齐就准备开饭吧,有什么话边吃边说。”秦老起身发话。
一餐饭,他们聊什么,她并不太在意,只知道秦舞静与莫霆的订婚仪式选在二月十四情人节那天,婚礼则选在三月十四,同样也是情人节。
“姐,你跟苏少处得怎么样了?要不我们四个一起办吧。”说着说着秦舞静突然把话头转向她。
咀嚼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咽下,抬眸看向对面很是真挚的秦舞静,扪心自问,自己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派这么多会作会演的人到她身边?
“我们还早呢,就不凑这热闹了。”秦初姚说完喝点汤,起身,“我吃饱了,大家慢用。”
“姚姚,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从她离席就一直看着她的秦兼秉见状连忙起身,疾步走过去。
“我没事。”秦初姚朝他了挥了挥手,闭上眼睛又睁开,“可能是最近有点累,这两天放假休息休息就好了。”
之前也有过几次这种情况,每次都只是一瞬间,只要她休息足够就什么事也没有。
“如果不舒服还是去下医院吧。”秦兼秉并不放心,她刚刚差点摔倒,他看得真切。
“听你爸的,如果不舒服就别逞强。”秦老虽然没看到,但听秦兼秉语气也不由跟着担心。
“我真的没事,如果不舒服我会去看的,你们就别担心了。”秦初姚侧身朝他们看了眼,扶着扶手继续上楼。
秦兼秉看着她那倔强的样子,无奈一声轻叹,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口,他才转身走回餐桌,托付秦老,“爸,姚姚性子倔,你这几天多留意点,如果发现她有不舒服的迹象,一定让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若不是莫霆在这,秦初姚估计连爸爸这个称呼都不想叫,相比之下秦老的话比他管用。
“不用说我也知道。”碍于莫霆在这,秦老也没给秦兼秉脸色看。
他这做父亲,做爷爷的,凭心而论,他真觉得父女两走到今天,秦兼秉要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几人又坐下来继续吃饭,莫霆抬头看着楼梯,眸光深邃,很显然他刚刚也看到秦初姚差点滚楼梯的样子。
回到房间,翻出之前用过的滴眼液,对着镜子,仰着头,一边眼睛滴了一滴,一半进了眼睛,一半流了出来,缓和过后,秦初姚把自己扔到床榻上,摆了个大字型。
趟了很久,估摸着楼下几位已经吃完饭她才起床,准备衣服钻进浴室。
等会要出去,她需要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折腾了挺久,出门的时候给苏铭堔打通电话,问他有没有去会所,他说还没,还在吃饭。
秦初姚想,他们家这顿饭吃的可真够久的。
左手搭在扶手上,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下走,方才的相谈甚欢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日的安静。
秦兼秉他们已经走了。
秦初姚的脚步轻快了些,楼下,秦老坐在沙发上,正在泡脚,一股淡淡的中药味,穿过亿万氧气,氢气,二氧化碳等,飘入她鼻端。
“爷爷。”秦初姚径直走到秦老身边,随手把包包扔掉沙发上,挽起袖子,作势就要蹲下,帮他做脚底按摩。
“你要出去就别按了,别让人久等。”秦老在她蹲下前开口。
她跟苏铭堔腻歪倒是挺腻歪,但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准时把她送回家,这并不是他不想把她拐回去,而是秦老向他提过一个要求,在他们结婚前,秦初姚都要住在家里,也就是不准他们同居,而秦初姚也曾说过,每每想起秦老一人孤零零的在家吃饭,心里就忍不住泛酸,在可以的时候,她也希望多陪陪秦老,所以她只要在家就会帮秦老泡脚做按摩。
起先秦老是拒绝的,奈何犟不过她,慢慢也就成了习惯。
心里其实是高兴的,除了高兴还有感动,温暖,欣慰。
“没事,就几个朋友,也不急。”秦初姚说着已经蹲下,双手捧着秦老脚,动作熟练,时而也会问他力道和不合适。
“如果在奥睿太累就辞了回家吧,等休息够了在上班。”她整天把自己忙得累死累活的,秦老看着心疼。
她原本是可以像别家小姐那样,安心做个名媛,就算工作也不需要太过拼命,可她偏偏……
秦老心里一声长叹。
秦初姚抬头看眼秦老,“其实也不累,如果真撑不住我会辞掉工作的,再不济不还有家里养着嘛,我又不傻。”
说傻不傻,说不傻又挺傻。
“你呀,跟你妈一样。”良久秦老才说出这么一句。
拿过一旁毛巾,把脚擦干,在把毛拖鞋摆好,秦老自己把脚套进去。
大功告成,秦初姚起身,拿起沙发上包包,“爷爷,我先出去了啊,你早点睡。”
“别玩太晚,早点回来。”秦老嘱咐。
杨紫萱比较好叫,顾西泽废了点口舌,这原本就是一场于他不相关的聚会,在加上他性子淡薄,不爱凑热闹,两姑娘轮番夹击才把他从家里叫了出来。
杨紫萱不客气的说他是刚出嫁的大姑娘,羞于见人。
顾西泽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下,“胡说八道。”
杨紫萱捂着被他敲过的地方,轻呼一声,怒瞪着他,“跟你讲啊,我可是个没草姑娘,敲傻了你要负责养的。”
“真把你敲傻了他也养得起,关键你得解释下,什么是没草的姑娘?”秦初姚乐呵着问。
顾西泽也同样扭头看了眼杨紫萱,似是也在她解答。
杨紫萱把手从头上拿下来,左右各看了眼,款款向前,“天涯何处无芳草,女人为芳,男人为草,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不说没草难道还说没芳?”
话造理不造,她说的也真是那么回事。
秦初姚看眼走在前面一点的杨紫萱,又瞟眼走在一旁的顾西泽,原本想开玩笑说,他们一人无芳,一人缺草,凑一起刚好互补,但一想到杨紫萱上次说的那番话,吞口口水,连同这个玩笑一起,轮回肚子。
会所包间,男男那女坐了好些人,好在包间够大,并不拥挤。
秦初姚推开包间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不约而同的微微一愣。
“大家好。”秦初姚做个招手的动作,刚刚他们瞬间的愣怔她可是看在眼里,落落大方,“我带了两个朋友过来,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介意也不可能把人撵出去。
“当然不介意,人多比较热闹,快进来坐吧,就等你们了。”人群里立即有人发声。
秦初姚朝发声的江小冉看过去,相视一笑。
三人走进去,其余人自动给他们腾出三个挨在一起的位置。
入座的时候,杨紫萱看眼稳坐不动的宋子倾,自动把顾西泽推过去,自己则坐在秦初姚跟顾西泽中间。
“嗨,设计师,我么又见面了。”江小冉隔着秦初姚向顾西泽招手,打招呼。
那一脸灿烂惹得身边钟逸宸当即便黑了脸,大手一捞,直接把人拐进臂弯,连同那只举着的手也被他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