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了,一颗给你解心蛊引,一颗给红提洗筋伐髓稳固血脉。\"
\"两件事同时做,中间不能断。\"
\"为什么不能断?\"
\"因为两颗血菩提之间有共鸣。\"张怀远把锦盒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两颗果实之间那条若有若无的光丝。\"你看到了吗?这条光,是昨晚红提碰了第二颗之后才出现的。两颗血菩提的药性已经被她的血脉串联在一起了,分开用效力减半,只有同时激发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赵铁柱盯着那两颗东西看了半天。
\"老张,我问你一句实话。\"
\"你问。\"
\"疼不疼?\"
张怀远沉默了一下。
\"你后脑勺那条心蛊引扎根已经超过三年,蛊虫的须丝渗进了你的脑脉和脊髓。要把它逼出来,等于是把那些须丝一根一根的从骨头缝里拽出来。\"
张怀远看了赵铁柱一眼。\"你觉得呢?\"
赵铁柱咧了咧嘴。
\"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疼了。\"
\"那红提呢?她会疼吗?\"
\"她不会疼。\"张怀远把一碗药粉用温水调开,搅成了一碗暗红色的药汁。\"她的体质跟血菩提天然亲和,洗筋伐髓的过程对她来说就是泡了个热水澡。最多有点痒。\"
\"那就好。\"赵铁柱搓了搓手。\"什么时候开始?\"
\"等王爷来。\"
脚步声从廊道那头传过来。李玄牵着红提走进了厢房。红提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小褂子,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手里还攥着一根没啃完的糖葫芦。
\"铁柱叔叔!\"她一进门就看到了赵铁柱,挥着糖葫芦跑过去。\"大哥哥说你生病了,我来给你治病!\"
赵铁柱蹲下身,咧嘴笑了一下。\"丫头,叔叔这病可不好治。\"
\"没关系,我很厉害的。\"红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凑到赵铁柱耳边小声说。\"大哥哥说我只要待在旁边就行了,我连药都不用喂。\"
\"是不是很轻松?\"
赵铁柱摸了摸她的脑袋。\"轻松,轻松得很。\"
李玄走到张怀远身边,压低了声音。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配方反复核了三遍,药引已经调好了。\"张怀远把那碗暗红色的药汁推到桌子中央。\"王爷,有一件事老臣必须提前说清楚。\"
\"说。\"
\"两颗血菩提同时激发,需要宗师级别的内力来引导药性走经脉。这个活只有您能干。\"
\"但引导的过程中,药性会反噬到您的身上。\"
\"反噬程度取决于赵铁柱体内那条心蛊引的抵抗力度,蛊虫越挣扎,反噬越重。\"
李玄点了一下头。
\"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更重要。\"张怀远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血菩提激发之后,红提手背上的蝎子纹路会再次活化。上一次在石棺旁边,纹路是自发激活然后很快回落。但这一次是人为引导,药性会沿着纹路深入她的血脉深处。\"
\"如果纹路扩散的速度太快,超过了她身体的承受极限,您必须立刻切断引导。\"
\"切断之后会怎样?\"
\"赵铁柱的心蛊引解不干净,残留的蛊虫须丝会重新扎根。等于白忙一场。\"
李玄沉默了两息。
\"红提那边呢?\"
\"殿下会没事。切断引导只是中止洗筋伐髓的过程,对她没有伤害。\"
\"明白了。\"
李玄转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光线从黑布的缝隙里挤进来一线金色。
\"关门。\"
棉帘子放下来了。厢房里只剩下一盏铜灯的光。
\"铁柱,躺下。\"
赵铁柱脱了外衫,露出一身腱子肉,在厚毡上躺平了。
\"红提,坐到铁柱叔叔旁边。\"
红提乖乖的盘腿坐在赵铁柱身边,手里的糖葫芦被孙嬷嬷收走了,她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但没有闹。
李玄在赵铁柱的头顶位置盘膝坐下。
张怀远把两颗血菩提分别放进了两只玉碗里。一碗递给赵铁柱。
\"吃。\"
\"就这么吃?不用煎不用煮?\"
\"你以为这是萝卜炖排骨?\"
赵铁柱翻了个白眼,把那颗血菩提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
另一碗端到了红提面前。
\"殿下,您也吃了吧。\"
红提看了看碗里那颗暗红色的果实,拿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好香。\"
她张嘴一口吞了下去。
李玄双掌按在赵铁柱的天灵盖和后颈两处穴位上。
\"张怀远,计时。\"
\"是。\"
李玄闭上了眼睛。
内力从掌心涌出,沿着赵铁柱的经脉向下灌注,去寻找那条藏在脑髓深处的心蛊引。
与此同时,红提手背上的蝎子纹路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从纹路中慢慢渗出来,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速度不快,一笔一画的在皮肤底下铺展开。
红提歪了歪脑袋。\"好痒。\"
\"忍着。\"张怀远盯着她手臂上纹路的扩散速度,手指掐着脉搏在数。
赵铁柱的身体开始发抖了。
骨头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咬紧了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起来。
\"来了。\"李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内力在赵铁柱的后脑找到了那条蛊虫,细如发丝的须丝盘根错节的缠绕在脑脉上,比预想的更深。
血菩提的药性正在顺着经脉灌向那些须丝,逼它们松动。但蛊虫在反抗。每一根被药性触及的须丝都在剧烈收缩,拼命往更深的地方钻。
赵铁柱闷哼了一声。
他的手指抠进了毡子里,指甲断了两根。
\"铁柱叔叔?\"红提伸手握住了赵铁柱的手腕。
她的掌心是温热的,带着一股微弱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顺着她的手,传到了赵铁柱的手腕上。
张怀远瞪大了眼睛。
两颗血菩提的药性,在这一刻真正串联在了一起。
赵铁柱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痛从骨头里面往外钻,脊椎一节节的发烫发胀。
\"唔——\"他咬碎了嘴里的一颗牙。
\"别动。\"李玄的声音很稳,掌心的内力没有丝毫波动。血菩提的药性在李玄的引导下化成一股温热的流,沿着赵铁柱的经脉向心蛊引的根部渗透,一层层的剥离那些缠绕在脑脉上的须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