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进阶之路第九十七章鸿雁哀鸣

　　　　    “爹，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这段时间，咱们在这城门口周围到处都找遍了，还没看到小妹的身影，那对我们来说也许就是好事啊！小妹可能还活的好好的呢！爹你可要保重身体等着见小妹。”李扬明拉着李老爷子的手，眼里带着希冀。

    李邱氏自上次在水上生病后身体便一直不好，李文秋的离世更是对本来就羸弱的精神一大打击，后面逃难路上身体便一直没有好利索过，身体没有能力抵抗住这次疾病，在前几天寒冷的夜晚中走了，永远的离开了李家人，李扬清以后也没有机会再次见到她的音容相貌了。

    李庭远活了这么大半辈子，黄土都盖了半截身子的人，接二连三的承受孙女和老伴的离世，缺衣少食、路途艰辛，再加上雪天寒意的侵袭，简直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年老的身体便受不住的倒了下去，要是没有新的活下去的目标和动力给他，离开是李家人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我们回来了，庭元哥咋样了？醒了没？我们今天运气不错，找了些柴火，扒拉了些树皮子，等会儿切细点混着雪水煮上一大锅。”李大刀、李肥、李江、李念、李思五人抱着柴火来到大家跟前放下，都先将注意力放到了生病的李老爷子身上，一边关切的问候李老爷子情况，一边低声的汇报着今天的成果。

    “刀叔，辛苦你们了！我爹刚才醒了。”

    “那就好，扬德，你可要好好劝住你爹！”

    外出的几人朝着其他李家村人使了使眼色，现在所有人经过这一路的磨难都练就了心领神会的本领，李大刀们的意思很快便明了，纷纷移动身体将李大刀几人围在了中间，遮挡其他人的视线，这时候李大刀们才小心从各自的怀里掏出藏好的一小把树皮。

    孙三娘、李文氏、兰婶子几个妇道人家，听到出去的人说找到了些吃的东西可高兴坏了，急忙找出打火石、火镰、锅子出来。

    几个小孩子已经饿成了皮包骨了，都没什么精神说话了，冻的卷缩着身子躺在一旁，看得这些做家长的揪心极了。

    待大家仔仔细细的掏干净怀里的东西，眼睛像是防贼般时刻盯着周围的人防止有人来抢，待放到锅里后后才安了心。

    李壮、李肥的妻子孙香兰和文枝儿连忙帮忙生火，雪天不好点火，刚刚升起来的火苗便被落下来的雪花化成水浇灭了。

    没办法几个女人只能伸出双手挨着徒手搭了一个防雪的区域，让雪直接落在手背上不要落在下面正点火的柴上，红彤彤的双手冻得直哆嗦也不撤离。

    李孙氏、李文氏两人趴在地上，小心的在这片小天地下点火，费了好大劲才终于冒出一点点白烟，脸像是不怕冷似的都要挨在地上了，张嘴用力的吹着这股小火苗，费了老大力气终于将火生了起来，还要时刻小心维护着这点火光不要没浇灭了。

    看着一点一点燃起来的柴火，冒出越来越大的火光，明亮的火光给大家冻僵的面上罩上了一层明黄色，冻僵的手脚也渐渐感受到一丝温暖的热度，能更灵活的做事了。

    “好了，太好了！终于能烤烤火了，快把孩子们抱过来。”年老的孙红娘急切的催促几个大人将冻僵的孩子们带到火堆前面来。

    “妹妹，有火了，你快醒醒，一会儿就不冷了。”文山推了推躺在自己腿上的文水，文水听到哥哥的呼唤，吃力的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暖呼呼的火堆，“哥哥，真的有火，好暖和啊！我要起来烤火。”文水费力的撑起了上半身，靠在文山的肩膀上，伸出一双冻僵的小手靠近面前的火光。

    “妹妹，我给你搓搓手，手冻久了直接这样烤不暖和，边搓边烤火暖的快。”文山关切的照顾着唯一的妹妹，一双稍大的手覆到小手上，两人兄妹间相亲相爱的样子很是令人动容。

    “来来来，这锅里已经放了干净的雪块进去了，现在这时候还能找到些树皮子，好久都没吃口热食了，咱们把锅放上去。”孙三娘端着装满了沉甸甸的雪块的锅子放在了柴火上，围着火堆的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这锅子，期待着接下来久违的一次进食。

    “大伯，我好饿啊！可以吃了吗？大伯你听听看我肚子里的虫子是不是在叫？”李成刚躺在李扬德的怀里，望着锅子口水泛滥，小肚子“咕噜咕噜”的直叫唤。

    “嗯，快了，大伯给你揉揉肚子里的虫子，让它们不要叫了。”李扬德伸出手揉着李成刚早已经饿扁下去的小肚子，以往有些肉肉的小肚子，现在摸下去都是一把带皮的骨头了，肋骨根根分明的突出来，李扬德有些湿润从眼眶中泛滥出来。

    随着锅里“噗噜、噗噜……”的音调逐渐变低，长年在厨房忙活的妇人们都有了经验，这是东西煮好的信号。

    孙红娘曲身伸手揭开了锅盖，一股热腾腾的白色雾气飘散到空中，视线穿过这有些朦胧的雾气朝着锅里看了看，“好了，可以喝了。”

    随着孙红娘的话落，大家赶紧将眼神锁定在这一锅所谓的“汤”上，锅里的树皮子煮熟后，零散的漂在一锅泛着黄褐色的热水中，这就是大家的食物了。

    李文氏、李孙氏几人赶紧将碗和勺子递给了孙红娘的手上，将不多的碗都舀上了。

    现在已经顾不得有些烫手的碗，一个个打好汤水的碗很快便传到了大家的手上，先是顾着小孩们吃，在轮到大人，大人们看着身体不断前倾的孩子们，一双双渴望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碗里，努力张大的小嘴，大人们只能不停的帮着吹冷些碗里的汤水，好方便小孩下嘴，免得被烫着了。

    李成刚、李成强、李鱼儿、李敢、石头几个男孩已经迫不及待伸出手企图去抓父母手上的碗了。

    “爹，我要喝。”

    “娘，先给我喝一口吧！”

    “喝，喝热热的水。”

    ……

    李桃儿、李杏儿、文水几个女孩倒是腼腆些，没有做出伸出手抓碗的动作，但是一双双比平时更加睁大的眼睛，此刻正不错眼的眼巴巴盯着大人们手上的碗，她们的渴望不比男孩们少

    。

    “好了好了，喝吧！”李扬德将已经不怎么烫嘴的碗递到了侄子们的嘴边，个个张大嘴牙齿紧紧咬住碗沿不放松，“咕噜咕噜”大口大口的直往喉咙里面吞。

    “孩子们慢点慢点，这树皮子隔嗓子，慢慢嚼一嚼，噎住了可是会死人的，吃不了的就吐出来。”孙红娘看着孩子们狼吐虎咽的样子吓着了，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几个照顾孩子的大人听了孙红娘的话，也加大了警觉，阻止了孩子们一股脑大口吞咽的动作，大人们将这些煮软的树皮子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喂给孩子们吃。

    “造孽啊！造孽啊！这些树皮子大人吃了还好，脾胃弱的孩子们本来是不能吃这些玩意的，但是不吃就是死啊！”孙红娘看着往年没人在意的树皮子现在却成了救命的稻草，小孩子们个个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伤心的抹起了眼泪。

    等照顾好孩子们吃完，一直忍着肚子饿意的大人们早就饿的直叫唤，现在也迫不及待的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树皮子也就没有像喂孩子们这么精细的撕开了，基本都是端起碗就着水往肚子里面直倒，有时候噎住了嗓子，眼睛都直翻白眼了，还是止不住往肚子里面灌水的动作。

    长久的饥饿已经让人有些丧失理智了，不吃还好，饿久了一遇到食物哪里还能把持得住，只知道要止住身体里面这个不停叫嚣的饿死鬼的灵魂。

    李扬德几个大人正喝的起劲，突然从天而降一把把的雪花，洒到了大家的身上和碗里，所有人被这些突然来袭的雪花模糊了视线，只看到有几个像是人影的东西朝着大家扑了过来。

    “啪”有碗掉落地上的声音，这几个扑过来的东西，已经有人伸手抓住了大家手上的碗，有抢走了直接就往嘴里倒的，也有正在试图扯走大家手上碗的人。

    双方就着这个小小的碗使出吃奶的力气互相拉扯的，因为力气悬殊，有的人直接被扯的扑倒在了地上，碗掉了里面的树皮子也掉在了地上，有人直接伸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顾不得地上的脏污和冰冷的雪水，生生忍住了捶向自己身上的拳头。

    李大刀率先反应过来，一脚踢开了扑向自己的人，抽出腰间的剔骨刀，手上动作不停的挥向了这些打人抢东西的人，“快，快，操家伙有人抢东西了。”

    在李大刀反应的同时，其他几个男的也都跟着出手向这几个抢东西的人出手了，有武器的都从腰间麻利的抽出来，没有的赤手空拳的对付起了敌人。

    “啊……啊……！”

    “我怕，娘……坏人……坏人来了！”

    ……

    几个小孩子开始尖叫起来，几个妇女迅速反应过来，赶紧将哭闹的孩子们挡在了身后团团围了起来，掏出正在燃烧的烧火棍或者能拿到手的武器防卫起来。

    李孙氏、李文氏、孙梨花几个趁乱赶紧将锅子和一些没有被抢走的碗赶紧麻利的捡了起来，收到了圈子里面，“成刚、成强你们几个孩子，将东西守住了。”

    这些应激反应，都是这一路上的血泪史逼出来的，自从踏上了这逃难的路上，这样的事情基本每天都在上演，随时准备着与其他人的战斗。

    在李大刀们与几个抢东西的人战斗的时候，还有一些人围了过来，有观望的，有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有准备随时插一脚捡漏的，这样的情形大家已经见怪不改了。

    李大刀几人都明白，要是大家这次没有打赢这第一批上来抢东西的几个人，那么等待自己家人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