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深006 算计

    对于徐镜凉这突然的一掌,他只是邪魅的诡笑。
  
      “哼哼,从前我真是冷落你了,为达目的,谋害亲夫,偷梁换柱的事情顺手拈来,不错嘛,原来徐家三小姐,我娶回家的郡王妃是个厉害角色,以后你想要我冷落你,那都不可能了!”
  
      他的眉眼极具诱惑,不可冷落她就代表开始算计她,好啊,看谁杀谁片甲不留。
  
      徐镜凉巧笑倩兮,推脱道:“不不不,夫君若再想去那些地方就尽管去,我不过是一个妇人,哪可左右夫君的决定,万万莫因为镜凉方才的一席话而改变夫君内心的初衷,人言谓初衷至善至美,须得坚持。”
  
      在风月场所风流不羁可是你的初衷,娶小妖精回家是你的初衷,如今作罢,她可有些过意不去。
  
      “坚持?难道你真的就希望我弃你于不顾?难道你真的希望我将那三个女人娶回家做妾?你使这么多小伎俩不过是想让我改变一下对你冷漠的态度,口是心非的女人,若为夫再不陪你玩玩,岂不愈加助长你欲拒还迎的功夫?”
  
      阴森诡笑又具挑衅的目光,不怀好意。
  
      徐镜凉嘴面不改色:“既然夫君这么坚持,若我再加推脱就是我的不懂礼了,多谢夫君不在意镜凉有失清白后还愿与我相守相好。”
  
      他眉刃一蹙,是男人都不希望他家女人给他带绿帽子,他原本是不在意她的,却没想到如今却对她上了心,自然心底不好过。
  
      镜凉看着他的微表情,心底冷笑,动心了?前世她对他这般好,日夜苦守,若有说话的机会也是低眉顺目、一一服从,今世,她想玩弄他于鼓掌,他倒对自己有意了。
  
      这句话好似激怒了他,他又一步一步向她逼近,这次比上次的磁场更大,那目火足载千钧。
  
      饶是徐镜凉这般阴险强大之人也被震摄住。
  
      卫伏策并未再靠近她的脸庞,略一伸手,扯开她削薄的单衣,光洁的皮肤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在一旁看热闹的莲子见此一幕立即遮住眼睛,又从手指缝里继续瞧着。
  
      只见卫伏策慢慢吻上她的香肩,只差毫米时,莲子立即大叫:“公子在此地做这些不合礼据,还是回房后再做吧。”
  
      “………呃呃………”
  
      “……………………”
  
      卫伏策根本无所顾忌,一口咬下。
  
      殷殷鲜血从凝脂般的白肤溢出,越陷越深,烙下一排挥之不去的牙印。
  
      卫伏策笑着抹了抹嘴,嘴唇上全是血,像吞灭猎物的饿狼,狂妄不羁。
  
      咬吧,咬的越深,她便会记你越深,恨你越深,直到终有一天她会将你碎尸万段。
  
      徐镜凉毫不避讳的直视他的双眼,坦然的拉上单衣,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原本得意的笑容僵住,十分错愕,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何人,为什么遇到任何情况,她都熟若无事,仿佛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任何因果都掌控手中。
  
      卫伏策抬起她的下巴,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别给我装的高深莫测,我以后会慢慢陪你玩!”
  
      说罢,拂袖而去,莲子紧随其后,切,还以为会来点热血的呢,这么快就结束了。
  
      待他二人走远后,徐镜凉仍站在原地,看着月光下偌大空寂的戴亲王府,牵藤引蔓微风嗦嗦,这一世终将为复仇而活。
  
      …………………
  
      走出香蕊园,,入一九曲回廊,再经隔断花园,走出西角门往西便是葛香园,徐镜凉住在南苑,卫伏策住在西苑,此刻西苑的灯火也已熄灭,南苑的灯火还亮着。
  
      丫头荃儿见六姑奶奶回来了,立即拿件披风跑上前替镜凉搭上:“姑爷才把我从柴房放出来,奶奶你怎么穿这么少,我方才听到莲子在喊失火了是怎么回事?”
  
      荃儿五官精致,玲珑剔透,端持稳重,颇有心机。
  
      今夜卫尤德救徐镜凉出来时,她特命荃儿仍在柴房守着,若是有人来就装晕死,以应她法子中被人迷晕一事。
  
      徐镜凉并不着急回答,心生疑惑:“他还记得放你出来?”
  
      “是啊,我也纳闷,爷素来不爱往奶奶处,更别说记得我了,怎么这么晚了还叫莲子放我出来,是不是跟奶奶的计谋有关?”
  
      看荃儿样子,似乎是自己多虑了,荃儿是从徐家一路跟来的丫头,她的性子自己还不了解?
  
      生性多疑,这一点道跟她挺像,徐镜凉简单回:“名节虽不保,不过也没给卫伏策得逞的机会。”
  
      “也就是说,姑爷不会再纳妾了?”荃儿高兴问。
  
      “只是暂时不纳,今后未可知。”徐镜凉转念恨道:“镶穗呢?”
  
      “她去服侍姑爷了,姑爷藏得可真得深,还专门找人来监视姑奶奶,若我下次再见镶穗非得一口唾沫淹死她。”
  
      荃儿素来爱憎分明,敢爱敢恨。
  
      徐镜凉道坦然:“这也不关她的事,只怪我们自己有眼无珠,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得多留个心眼。”
  
      荃儿点头仍有不甘:“话虽如此,但这事毕竟是镶穗害的奶奶名节不保,奶奶就不记恨?”
  
      单只一个丫头,就让她失了清白,她如何不恨,只是:“如今还不是记恨的时候,不过迟早有一天她会栽在我手里。”徐镜凉握着拳头,指尖深陷。
  
      “那奶奶,三夫人可帮着圆场了?”荃儿继续追问。
  
      “自然。”
  
      她所预谋好的事,就绝不能有所偏差。
  
      前一世,齐氏想方设法的毒害她儿子尤德不成,却反在归宁之日被程姐活活烧死马轿之中。
  
      齐氏之父原本只是个杀猪屠夫,当初卫蟠对齐氏一见钟情,为可名正言顺的娶她,便一不做二不休的提拔他父亲做了兵部侍郎,齐父见有益可图,毫不遵循齐氏之意,就将齐氏泼了出去。齐氏一直心恋山里的刘二哥,本已经私定终身,却被卫蟠这个强盗给挟持。婚后替卫蟠生了二郡主卫宜琳和三郡王卫尤德,不过外人鲜知的是这卫宜琳可并非卫氏血脉,而是齐氏和刘二哥之女,齐氏将此女视作掌上明珠,疼之爱之,而替卫家所生的卫尤德,则恨之恶之,就算过了二十多年,齐氏仍无时不刻的想逃离卫府,逃离这虎狼之地。
  
      昨夜齐氏经过柴房时,的确上来询问了两句,早知道徐镜凉被关缘由的她只是冷嘲热讽,徐镜凉为了胁迫齐氏,道出关于卫宜琳身世的真相,这才使齐氏愿意帮她,更何况若能让尤德和程姐之间产生不睦也是她所乐见的。
  
      其实徐镜凉大可不必威胁齐氏,只是第一,上一世的经验告诉她齐氏喜好到处打听府邸的小道消息,因而自己被关押柴房的真相她恐怕是知道的,第二即使她不知道自己被关真相,在需要她帮忙说话的时候也未必会说,她是一个明哲保身的人,没必要趟这浑水,况且事情的发展是有利于卫尤德的,她恐怕就更不愿说。为了这场戏恰到好处,她必须胁迫她,只是这样一来,齐氏少不了要提防自己。
  
      这晚,荃儿服侍徐镜凉睡下后,一夜无梦,一直到第二天天亮。
  
      大早起来,阳光透过窗柩,洒满一屋的光辉,暖哄哄的皆是初春气息,大鼎内的百合香仍在弥漫,烛泪早已冷却,四面雕壁,锦笼纱罩,右面放是雕空红松凿花架屏,墙面挂是老虎戏球剔透琏珠,门上又垂赭石撒花软帘,炕沿边坐是珠宝唾盒,左侧洋几上又放汝窑漆金松柏壶两口,北窗台下安着春花物种。
  
      每一日都从这间房子里醒来,每一日都要面对戴王府的森森冷意,记得前世治儿就是在这间房里诞生的,治儿就是在那张桌子上专心写字的,治儿最喜欢墙面上的老虎珠,治儿最喜欢在外面的院落里抓蝴蝶,治儿还喜欢……
  
      罢了,今生今世她是再也见不到她的治儿,治儿就像一场梦,除了烙在她记忆里的痕迹,这里所有的人都不认识他,从未见过他,她只有记住王府上下对他的狠,才能偿还对他的爱。
  
      荃儿进来替姑奶奶更衣,一边穿戴着,一边疑惑:“这倒奇怪了,姑爷一向懒去太常寺打理政务,今儿个竟一早就备轿去了。”
  
      徐镜凉微微一愣:“他去了太常寺?”
  
      “是啊,我看姑爷的精气神,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是不是因为昨晚见识了奶奶的厉害,所以也被震摄住了?”荃儿有些气傲。
  
      徐镜凉也琢磨不透卫伏策是如何想的,许真是因为悍妻在家,娶妾没谱,才懒得应付那三个小妖精。
  
      说到三个小妖精,徐镜凉又犹豫了,本以为伏策会因为自己的报复行为,更加和几个小妖精痴缠,事后她还想继续买通杀手杀人灭口来着,不想却如荃儿所说,不过确切事宜还得依照卫伏策今后的表现来看,若他敢继续娶那三个妖精,她必定会下狠手。
  
      忽而门外传来女子的通报,声音极是清脆:“六姑奶奶,我家三夫人请你去她房中用早膳。”
  
      徐镜凉和荃儿对视一眼,这么快就忍不住了,想必昨晚也是一宿无眠熬过来的。
  
      见姑奶奶点头后,荃儿回:“你且在外候着,我还在替奶奶穿衣。”
  
      待妆容毕后,她们二人才随着那女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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