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燕燕第373章 死

　　　　她停住了脚步。
　　
　　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何必呢。
　　
　　陈婉淳闭了闭眼睛，把手机收回到口袋里。
　　
　　她其实离开的时候，不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么。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不过就是少了一个男朋友么。
　　
　　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遍地都是吗。
　　
　　她也不是非要男人不可的。
　　
　　陈婉淳抹了一把眼睛。
　　
　　把眼眶里的泪意给强制的逼迫了下去，抿了抿唇。
　　
　　她现在其实上心的，并不完全是和程砚礼分手。
　　
　　和这个人分手这件事。
　　
　　而是她浪费了四五年的时间和精力。
　　
　　或许，她到现在，喜欢程砚礼，已经不是单纯心理上的感觉了。
　　
　　而是一种习惯。
　　
　　经过五年的时光，养成的习惯。
　　
　　她能戒断的。
　　
　　她大步朝外走，没有再回一次头。
　　
　　如果她回头的话。
　　
　　就会发现。
　　
　　程砚礼已经从电梯内走了下来。
　　
　　他就站在门口。
　　
　　就这样，望着她的背影离开。
　　
　　……
　　
　　这是吕轻歌心情上最放松的一个夜晚了。
　　
　　回到了自小长大的，她自己的房间内，身边是女儿酣然入睡。
　　
　　她醒来的时候，徐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
　　
　　男人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徐璟接到的是顾砚白的电话。
　　
　　……
　　
　　徐璟在离开前，除了把吕轻歌保出来之外，还做了另外一件事。
　　
　　莫莉夫人那边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吕轻歌已经被放出去了。
　　
　　“怎么可能？”
　　
　　就算吕轻歌可以洗脱罪名，却也绝对不可能这样快。
　　
　　助理在一旁说：“莫莉夫人，说是抓错了人，在牢房内被抓的人是受害者。”
　　
　　“受害者？”
　　
　　莫莉夫人咀嚼着这三个字。
　　
　　受害者……
　　
　　斯黛拉怎么可能成为受害者？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为首的警员出示了警官证。
　　
　　“你好，莫莉夫人，我们这边有一个案件和你有关，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莫莉夫人稳住心神。
　　
　　“请讲。”
　　
　　警员手中拿出来一张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中的人是斯黛拉。
　　
　　不。
　　
　　应该是比现在的斯黛拉要更年轻几岁的吕轻歌。
　　
　　面庞上能看出来稚嫩。
　　
　　“我认识，”莫莉夫人说，“是斯黛拉，是我的儿媳妇。”
　　
　　警员：“不，这是两年前在L市死亡的一名华国女学生，名叫吕轻歌，当时她的死亡是经过你的确认的。”
　　
　　莫莉夫人：“是的。”
　　
　　“她和口中的斯黛拉长得一模一样。”
　　
　　莫莉夫人：“长得一样有什么奇怪的吗？斯黛拉是我从F国外带来的，她的父母都可以作证。”
　　
　　她现在这样信誓旦旦的回答，倒是叫为首的两名警员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们这边也联系到了F国斯黛拉的父母。”
　　
　　莫莉夫人敢肯定。
　　
　　F国的葡萄庄园那边的夫妇两人，绝不可能反水。
　　
　　他们未来的生意脉络，都在莫莉夫人的手中紧紧握着，况且，更别提他们的女儿将来的前途和未来，也是在她的手中紧紧握着的。
　　
　　莫莉夫人的语气很笃定。
　　
　　“联系到了，又怎么样？”
　　
　　警员出示了一份文件。
　　
　　“同时，我们也联系到了远在华国的，吕轻歌的父母。”
　　
　　莫莉夫人听到这里，已经有几分觉得忐忑。
　　
　　吕轻歌的父母……
　　
　　吕轻歌的父母不是在精神病院的停车场内……
　　
　　“他们怎么样？我看报道了，说那边有一场汽车爆炸，他们两人……”
　　
　　警员：“是的，是有一场爆炸，这场爆炸中，两位死里逃生，并且……他们做了和吕轻歌的亲子鉴定比对，结果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父女关系。”
　　
　　莫莉夫人猛地站了起来。
　　
　　“亲子鉴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警员说：“这是经过诚宇国际律师事务所和公证处联合公证过的，亲子鉴定也是国际上有名的机构，莫莉夫人，如果你对这份证据有异议的话，那你在后期可以提出仲裁。”
　　
　　诚宇律师事务所……
　　
　　是徐璟。
　　
　　莫莉夫人这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徐璟从一开始，就有了打算。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这种法子给斯黛拉脱身，所以，在斯黛拉因为斯坦拉跑马场的案子牵涉进入其中，并不急于提供证据为她辩白，只是将人给保释出去。
　　
　　而后，任由事态发展，任凭她出手，因为安德烈的事情去对付远在华国的吕凤湘和吕传。
　　
　　吕凤湘和吕传根本就没有事。
　　
　　那一则报道，也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让她误以为，她的计划成功了，吕轻歌的父母真的是在爆炸中被炸死了。
　　
　　实际上……
　　
　　那才是金蝉脱壳。
　　
　　这一次，斯黛拉被抓，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可是……
　　
　　若是吕轻歌呢？
　　
　　莫莉夫人笑了起来。
　　
　　“真是小看了他。”
　　
　　从一开始，她就小看了徐璟。
　　
　　所以，她会放任徐璟的母亲去求徐家，以放了徐璟作为交换，也放任徐璟出去。
　　
　　精神病院没能困住他。
　　
　　徐家也没能困住他。
　　
　　他重新活了过来，新生一般的算计了她。
　　
　　警员走过来，“你涉嫌故意杀人罪，麻烦请跟我们走一趟。”
　　
　　莫莉夫人：“我可以和你们走，但是我涉嫌杀谁了？”
　　
　　“吕轻歌和她的父母。”
　　
　　……
　　
　　顾砚白代徐璟送的那份文件，就是吕轻歌的亲子鉴定。
　　
　　顾砚白电话告知了徐璟这一系列的事。
　　
　　徐璟问：“所以，莫莉夫人被捕了？”
　　
　　顾砚白：“是的，只不过……她不承认杀人。”
　　
　　莫莉夫人被捕的消息，已经在M国内传开了。
　　
　　霍顿城堡乃至于霍顿集团的影响力，在国际上都十分大，现在在L城内，也引起了轰动。
　　
　　霍顿集团的股票波动起伏很大。
　　
　　而在网络上，评论也是两极分化。
　　
　　顾砚白：“莫莉夫人是打定主意我们没有证据……”
　　
　　“谁说没有证据，”徐璟说，“汽车爆炸的那个人，还在这边被关着。”
　　
　　顾砚白：“那你要加快进度了，四十八小时内，没有切实的证据，莫莉夫人就会被放了。”
　　
　　没有故意杀人的证据，那莫莉夫人也仅仅就是诬陷斯黛拉。
　　
　　这种罪名，稍稍打点，以莫莉夫人的手段，就可以直接出来了。
　　
　　况且，斯黛拉就是吕轻歌这件事，本就不能仔细推敲。
　　
　　吕轻歌利用这件事情脱罪，若是莫莉夫人那边重新追究下来，再说起来真正斯黛拉的下落来，也是一笔扯不清的烂账。
　　
　　现在双方都不再用这件事情去扯皮，也是明智的选择。
　　
　　“好，我知道了。”
　　
　　徐璟挂断电话后，转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吕轻歌。
　　
　　吕轻歌就站在门口，轻轻地靠在门框上。
　　
　　她看向徐璟。
　　
　　“不顺利吗？”
　　
　　徐璟：“还好。”
　　
　　吕轻歌走过来。
　　
　　徐璟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陪着你爸妈吃早餐，我出去一趟。”
　　
　　吕轻歌：“我也去。”
　　
　　她握住了徐璟的手。
　　
　　“我昨天答应你不跟你一起回M国，可是在C市，我要跟你一起。”
　　
　　……
　　
　　徐璟开着车，载着吕轻歌去了一处地下仓库。
　　
　　这一出地下仓库，阴暗潮湿。
　　
　　吕轻歌在路上，就已经听徐璟说过了。
　　
　　这里，关着的就是在精神病院停车场那边抓到的那个嫌疑人。
　　
　　吕轻歌：“为什么不把人交给警察？”
　　
　　徐璟：“你觉得他会说实话吗？”
　　
　　回答无疑是否定的。
　　
　　不会。
　　
　　那人一定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这人倒不如让徐璟控制起来，严刑逼供。
　　
　　“可这口供……有用吗？”吕轻歌心里未免是有些担忧，“如果他现在为了逃脱承认了，到了法庭上又翻供怎么办？”
　　
　　这个徐璟也想过。
　　
　　但是现在……
　　
　　徐璟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嗡嗡的震动声，猛地响起来，吓了吕轻歌一跳。
　　
　　她看了徐璟一眼，又去看那手机。
　　
　　手机屏幕上跳跃闪烁着的是陆夙州的名字。
　　
　　是陆夙州……
　　
　　徐璟：“接吧。”
　　
　　吕轻歌按下了接听键。
　　
　　“陆哥。”
　　
　　陆夙州听到吕轻歌的声音，有片刻的停顿。
　　
　　“轻歌，你……”
　　
　　吕轻歌：“徐璟在开车，我们现在要去仓库。”
　　
　　陆夙州：“你们……不用来了。”
　　
　　吕轻歌听着陆夙州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向下沉了沉。
　　
　　陆夙州的嗓音滞涩。
　　
　　“人死了。”
　　
　　那个被关着的人死了。
　　
　　徐璟派的人，的确是严防死守这个人寻死。
　　
　　可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分秒必争的守着，却也没能把人审出来。
　　
　　也不过是看守的人打了个盹儿，睁开眼的时候，人就已经死透了，身上都凉了。
　　
　　徐璟：“我们已经到了。”
　　
　　吕轻歌没跟着徐璟下去仓库了。
　　
　　陆夙州留在仓库外面陪她。
　　
　　“陆哥，谢谢你。”吕轻歌即便是现在，面对着这样复杂的情况，对陆夙州说的第一句话，还是谢谢他帮了她的父母。
　　
　　陆夙州：“不客气，这件事情上……没能帮得上忙。”
　　
　　吕轻歌：“如果这人一心想要寻死的话，就算是看的在严，就算是逼出了他的口供，他也会死。”
　　
　　陆夙州；“关键是，人死在那里，又是因为什么。”
　　
　　吕轻歌陡然一顿。
　　
　　她现在身在局中，竟然思维也迟缓了。
　　
　　人死了啊！
　　
　　人现在是在仓库里死的。
　　
　　这和徐璟脱不了干系！
　　
　　吕轻歌第一时间转身就要朝着仓库那边跑了过去。
　　
　　“徐璟！”
　　
　　陆夙州面色一变，过来拦她。
　　
　　“轻歌，你别下去。”
　　
　　这里面阴暗潮湿。
　　
　　再加上混杂着有一些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可是，却还是没能拦得住吕轻歌。
　　
　　吕轻歌已经冲到了楼梯口。
　　
　　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徐璟从下面转了一下走了上来。
　　
　　吕轻歌几乎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现在快走！马上就走！”
　　
　　从仓库外面，不远处，就已经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
　　
　　之徐璟刚才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感了。
　　
　　他在算计莫莉夫人的时候，莫莉夫人同时也是在算计他。
　　
　　所有的一切，都是相互的。
　　
　　他摸了摸吕轻歌冰凉的小脸。
　　
　　“没事。”
　　
　　吕轻歌握住他的手。
　　
　　“你还要回M国去！你不能出去！我去。”
　　
　　徐璟面上的表情这才有所变化。
　　
　　“不行。”
　　
　　吕轻歌：“现在不是推诿的时候！这人不是我杀的，他是自杀，顶多也就是有个滥用私刑的罪名，再加上走动一下，也不会有判刑，况且，汽车爆炸，我的父母是受害人，我更有动机去做这样的事！”
　　
　　徐璟坚决的握住她的手。
　　
　　“没事，不用你……”
　　
　　“徐璟！我真的生气了！”
　　
　　吕轻歌呵斥住了他的话。
　　
　　现在陆夙州在上面，根本就拖延不了多长时间。
　　
　　随时他们都有可能下来。
　　
　　“你在浪费时间！现在你进去了，就算是走动关系时间很快，也至少要十天半个月！M国那边不能没有你！今天早上顾砚白不是还催你要尽快回去吗？你再耽误下去，什么事情都要被耽误了！”
　　
　　这是吕轻歌在短暂的时间内，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她本可以直接在外面跟警方说明情况，说是她因为父母的事情仇恨在心，所以才动用私刑的。
　　
　　可是她知道，就算是她这样说，徐璟也会去给她翻案。
　　
　　所以，她第一时间是来找徐璟。
　　
　　她要说得动徐璟。
　　
　　只有徐璟答应下来，她才能这样做。
　　
　　门打开了。
　　
　　陆夙州跟在警察旁边走了下来。
　　
　　一名警员说：“我接到报案，说这边有人死了。”
　　
　　陆夙州：“不会的，这是我的仓库，怎么可能死人呢？这是我的私人仓库。”
　　
　　“那外面的那辆车，是谁的？”
　　
　　陆夙州：“……”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如果回答的话，和吕轻歌的两相差错的话，怕会更加引起怀疑。
　　
　　“是我的。”
　　
　　从走廊上，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女声。
　　
　　这个声音，在这样昏暗阴冷的环境下，就像是一道光划过来。
　　
　　吕轻歌站在走廊上，她的身后，是一扇门。
　　
　　门是虚掩着的。
　　
　　警方办案，一向都有敏锐的觉察力。
　　
　　他们已经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些……血腥的气息。
　　
　　吕轻歌后退让开门口的位置。
　　
　　一名警员迅速大步走过来，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