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乖啊.”颜柯温柔的安抚着孩子.艰难的开口.“妈咪可能暂时回不去了.”
“啊.为什么.”果果一听.音量都提高了.明显的失落隐藏不住.颜柯有些哑口.那边的阳阳却接了口.“妈妈.外婆是不是生了很大的病啊.”
阳阳向來懂事.只要他能理解就好了.他一定能让果果乖乖听话的.
颜柯安了心.也不瞒着.“嗯.外婆生了很大的病.所以.过些时候.等外婆好些了.我就把你们接到云川來看看外婆.好不好.”
“好.”
阳阳一口应下.果果也在一旁担忧的问道:“妈咪.外婆真的生了很大很大的病吗.”
“嗯.所以到时候.果果來陪陪外婆好吗.”
这一对孩子是活宝.相信有他们在.母亲和父亲应该会开心很多.也会原谅她吧.
黎晓东在一旁听得心急如焚.偏偏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让他难以插上话.好不容易等孩子们说完.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他赶紧阻止.接过电话.却又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电话里静默着.拿着电话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晓东.”颜柯试探的声音传來.他吸了口气.才开口问道:“伯母病的很严重吗.”
话一出口.不禁暗骂自己嘴拙.一肚子的话.怎么就只想到了这个.这不是专门要让她难受吗.暗自皱了皱眉.又忙补充道:“我是说伯母生的什么病.不、不是的.我是想问......”
急切的语气让颜柯笑出了声.打断了他的话.安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晓东.”
黎晓东呐呐的不能言.只能低低的嗯嗯.听她说.“我妈是肺癌......晚期.”
黎晓东一震.怎么也想不到颜母竟然是肺癌晚期.正欲开口.颜柯已经说了话.“你放心吧.我很好.不过.这几天孩子还是要麻烦你了.等我妈病稳定些了.我想把阳阳和果果接过來.想让我妈和我爸看看他们.”
“嗯.也好.老人总是希望孩子陪在身边的.你就放心吧.孩子交给我沒问題的.”他是个老实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他不会讲.会的只是让她无后顾之忧.
又想起她的情况.一再叮嘱.“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好好照顾.不要只顾着照顾老人家.忘了自己.”
“嗯.那你也要好好保重.”颜柯应下.心里无比的温暖.无论过去多少年.黎晓东似乎总在用行动给她安定和温暖.像亲人一样......
“你......”她咬了咬唇.有些话不该她说出口.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说.“你自己的事情也上点心.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耽误了自己.”
她的言外之意竟是让他快点找个人吗.
黎晓东一听.心中苦涩.嘴上应道:“我知道.”猛然想起一事.又开口问道:“你..还回來吗.”
话一出口.黎晓东又不禁有些后悔.心中忐忑不已.她到底会怎么回答.回來还是不回來.可话问出來.又怎么都是收不回的.
颜柯明白他的意思.可如今这情况.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多陪陪我妈.”
挂了电话.颜柯这才想起來.她好像很久沒有吃药了.除了偶尔头晕、恶心以外.好像也沒什么别的反应了.不知道是身体变好了.还是更严重了......
“哗..”颜柯拧干手上的毛巾.转了转母亲的身子.一点点帮她擦拭.额头上隐隐的汗珠.
从四点多开始.买了菜、做了饭、等母亲吃完了自己才吃.晚上又忙着帮她她洗身体.颜母看着都心疼.铁打的人也受不了.阻止道:“小柯.别擦了.你忙了一天了.也歇歇吧.”
“我沒事.这种天气.一出汗就黏黏糊糊的.擦干净了睡起來才舒服.”颜柯笑笑.擦了擦额头.又接着撩开母亲的病服.帮母亲擦拭后背.
“那你先去洗澡.我待会儿等护理來.你歇会儿吧.”
“不用.我可以的.”
她还在.能亲力亲为的事情.怎么可能假手于人.如果她累一点.能够弥补一下母亲.她愿意.有多少人在父母逝世以后才懂得珍惜.最后却只能后悔一生.
她很庆幸.她比他们都幸福.因为她还有机会.
温热的湿度沿着毛巾的轨迹带來阵阵凉意.减少了夏季的燥热.颜母也觉得舒服.心里却觉得不对劲.不是颜柯的行为让她觉得不对劲.而是......
颜母自己也说不好.老觉得她心里有事.
“小柯.你沒事吧.”
颜柯手上的动作一顿.笑了笑.“妈.我能有什么事啊.”
怕母亲问出别的话.赶紧先发制人:“你说你.上次好不容易出院了.这次又昏倒.无论如何啊.你这一次都得给我休息好了.免得我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
女儿似撒娇似埋怨的话让颜母笑得开怀.应道:“好.好.知道了.”见颜柯嬉笑出來.又宠溺的点点她的头.道:“小管家婆.”
颜柯不依不饶.顺势搂住母亲.撒娇.话到了嘴边.又沒了开口的勇气.如果突然跟妈妈说她有一对龙凤胎外孙.她会不会又晕倒啊.
想了想.还是不敢把话说出口.不是怕责骂.只是这消息确实有点大.要不还是等一等吧.
早晨的阳光美好的不可思议.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清香.似乎能遮住医院浓重的药水味.颜柯拉开窗帘.让阳光投射进來.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颜母突然出声.颜柯回头.才发现母亲从里面走了出來.手里还拿着毛巾.颜柯赶紧上前扶住她.问道:“妈.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昨晚.她和母亲一起睡在病床上.怕吵醒浅眠的母亲.一直都不敢动.看了时间快七点了.才敢起床.沒想到.母亲也醒了.
见她要扶上來的手.颜母不服气的拍了拍她.“别.我能自己走.我又不瘸.”
颜柯知道母亲好强.赶紧打住.“好.好.我不扶你.我这不是怕您摔着吗.”
“赶紧收拾好自己.看你这头发乱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的.”
很显然.颜柯被母亲嫌弃了.可又不禁疑惑.她的头发一向柔顺.真的有很乱吗.
看了看镜子.也只是微微乱了几根而已嘛.现在不是都流行凌乱美吗.又看了一眼浴室紧闭着的门.摇了摇头.胡乱的梳了几下.又进了厨房.
颜母出來.朝她招了招手.她还以为母亲要干嘛呢.沒想到却是拉她坐下.帮她梳辫子.
“妈.沒有必要吧.”颜柯哭笑不得.她都二十八岁了.还用得着母亲來帮她梳头发吗.
颜母拍了拍她欲抓上來的手.轻声呵斥道:“有.姑娘家把头发扎起來会精神很多.你看你.天天披着个头发.像什么样子.”
母亲的言语间尽是嫌弃.颜柯却笑了.她当然知道母亲的喜好.不过.她做事的时候才会把头发扎起來.不做事的时候.就有些懒得去理它了.
反正.她的头发向來柔顺.随便扒拉几下.就会变得顺溜.不过.母亲愿意.就让她动手吧.这种温暖不知道还可以享受多久......
想到这里不禁又有些伤感.
小时候.她刚从孤儿院回颜家.瘦得皮包骨头一般.唯独一头黑发还算是可以见人.她怕生.不愿意别人碰触自己.母亲便总是对她的事亲力亲为.大到洗澡.小到梳头洗脸.甚至是剪指甲.
她上学晚.基础不好.颜莘三年级时.她才一年级.每周.父亲在书房帮她补习.母亲就照料她的起居饮食.李嫂想帮忙.都被母亲拒绝了.她不爱说话.却渐渐感受到了他们给的温暖.性子也变得活泼起來.
后來.上了初中、高中.母亲才渐渐放开她的手.让她自己动手.可那段时光却一直是她心里最美好的记忆之一.那种被温暖包围着的感觉她终身难忘.
此时.母亲的手还轻柔的在她的发间穿梭.头皮微动.那种舒服、轻盈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还是记忆中的温暖.
那感觉如潮水般的向她涌來.她禁不住眼睛有些酸涩起來......
“好了.你自己看看.多精神.”
颜母突然出声.颜柯忙收回心神.拿过母亲递來的镜子.对着镜子瞧.
黑亮的发丝被有序的搅在一起.编织成了一条长长的麻花辫.斜斜的垂落在左肩上.显得俏皮又文雅.正好搭上了她这张俏丽的脸蛋.淡而不俗.清纯得如同十**岁的少女.
季子棋进來的时候.也不由得被眼前的人惊艳.晨光映射在她那乌黑亮丽的麻花辫上.散发出层层的微光.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笑意.好似流落了一地的光彩.
“怎么样.还满意吧.我都说了.你把头发扎起來会精神很多吧.你还不相信你妈的眼光.”颜母得意的说着.一言一行之间尽是骄傲.她的女儿自然很漂亮.
颜柯微微嘟嘴.算是同意了母亲的话.这样好像有些适合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