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出他在隐忍怒意.却也知道怎样能激起他更大的怒意.她要他怒.要他更恨她.要他今后无论和谁在一起.都能想起她.
轻飘飘的的语气却像砸在顾掣峰心头上的大铁锤.他忍着.一字一句道:“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我都可以无条件的原谅你.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我可以全部不计较.也希望你能原谅我以前的那些混蛋事.”
不计较吗.顾掣峰什么时候大度了.
“你的目的呢.”她笑着.故意说得轻松.“你是商人.我想你应该能权衡利弊吧.那可不单单是几千万那么简单喏.”
他的怒火即将爆发.她笑着.心里却淌着血.替他痛着.也为自己痛着.她想沒有哪个男人能容许自己的尊严被一个女人踩在脚底下吧.他刚刚的语气里应该有了一丝祈求吧.
顾掣峰却忽然变得严肃起來.眼里盛满了认真.语气带着郑重.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我想让你跟我在一起.”
颜柯一愣.心尖像被什么东西扫过一般.带着隐隐的颤动.可又有些慌张.嘴角笑着.“呵呵.你还真是异想天开.几千万就想要一个女人一生的幸福.顾掣峰.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顾掣峰.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心里犹如针扎.密密麻麻的疼痛让顾掣峰虚软了脚步.她冷淡却含着戏谑的声音如同魔咒将他捆绑.越想挣脱却越无法挣脱.
他沉眼看着她.再次出声问道:“颜柯.这就是你心中所想.”几近咬牙.却想保存着自己的颜面.使劲的忍着.
颜柯却不再答话.弯腰捡起那束花.将那娇艳的花束往他怀里一塞.随口道:“你还是拿着你的东西赶快走吧.不要让我再说一次.好费心神的.知不知道.”
花束离了手.她藏着的一只手.只能死死的捏着.以抑制住那细微的颤动.她不能跟他在一起.那样只会加重她的罪恶感.
所以.顾掣峰.赶紧离开吧.不要管我有多难受......
他第一次跟人告白.被人无视;
他第一次送人玫瑰.被人鄙弃;
他第一次向人求婚.被人如此刁难.
他还要再做什么.是她不会嫌弃的.
这一刻.他不只丢了心.还丢了一直以來引以为傲的尊严.
是.她说得对.他顾掣峰的确太看得起自己了.所以才会以为只要他开口.所有的女人都不会拒绝他.可是他忘了生命中总有意外.而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低头看了一眼被推在怀中的花.强忍住掐上她那细长脖颈的yuwang.转身一步步往楼下走去.第二次.他如此灰败的转身.输的是如此的凄惨......
他想他需要先冷静下來.冷静下來了.再存点勇气.存了勇气再來找她谈谈.对.好好谈谈.他不信.她能拒绝一次.还能拒绝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谁叫他爱上的人是她呢.
走了几级台阶.又忽然停住步子.看似平淡的开口道:“你若是不想要尽管扔了就是.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來沒有收回來的习惯.”
大不了.我下次再送......
“还有.药记得再擦几遍.”
淡淡的声音、踏踏的脚步声随着他的离开.也带走了她身上的暖意.七八月的天气明明是那么炎热.她却冷得发抖.
看了一眼被自己丢弃的玫瑰.一把紧紧地抱住.如同抱着稀世珍宝一般.可望着那人影消失的转角.腿脚却忍不住瘫软了.坐在冰冷的台阶上.一直强忍着的泪终于决了堤......
顾掣峰.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心里一遍一遍重复着这无用的道歉.仿佛说完了.心里的不舍和疼痛就会减少一些.
一点一点.声音慢慢透出.如同黑夜中潺潺流动的溪水;接着声音渐渐变大.回荡在空空荡荡的楼道里.仿若淅淅沥沥的小雨.浸透着每一片干涸的土地......
晶莹剔透的泪珠重新打湿了失去水珠的玫瑰.顺着玫瑰特有的花瓣散发出阵阵清香.缠绕着她.纠缠着她.让她不能再言语.
手上的药膏带來的感觉依旧清凉.她却哭得仿佛是要把一辈子的泪水就此用完......
殊不知.就在这个转角看不见的地方.顾掣峰正狠狠地捏着自己的拳头.她的哭声成了他心底无法愈合的伤.
她不知道他要用多大的隐忍.才能阻止遏制住想要上前将她拥在怀里的冲动.
颜柯.说要两清的人是你.偷我东西的人也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哭.你又..为什么要哭.
顾掣峰慢步走出医院.耳边回响着她绝望的哭泣声.弄得心如火焚.浑浑噩噩的到达地下停车场.靠在车窗边.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苦笑.他到底还应该用怎样的方法才能让她接受.
如果说还有谁让他难以读懂.那么颜柯绝对是首当其冲.他看得出來她不是不在乎的.可是既然在乎又是什么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呢.
眉头忽然一拧.有什么东西快速的从脑海中闪过.还來不及仔细思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來.
“叮铃铃..”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敛了心神.“妈..”
“回來一趟吧.吃个饭.”
言简意赅的话语让顾掣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当即应下.“嗯.我马上回來.”手已经动了车钥匙.开了火.
顾母放下电话.一边对着坐着的男人笑道:“等等吧.他应该就快來了.”一边拿起茶壶沏茶.
男人笑笑.似是不经意的问道:“听说.掣峰结婚了.我这当二叔的.好像都还沒见过侄媳妇呢.”
顾母倒茶的手略有停顿.而后放下茶壶.道:“尝尝吧.我记得你挺喜欢大红袍的.”
清淡的茶香在鼻尖缭绕.男人也不再继续刚刚的问话.接了茶杯.嗅了嗅.赞赏道:“大嫂果然是好手艺.多年不见.煮的茶依旧那么香醇.”
顾母淡笑.并不答话.男人又遗憾道:“国荣自问研究茶道多年.却始终未能得到精髓.看來还得多像大嫂讨教一番才是啊.”
“你太谦虚了.”
“什么时候回來的.”
“有一段时间了吧.忙着整理事情也沒來得及回來看看大嫂.还望大嫂别见怪.”
“哪里的话.”
两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说着话.寒暄又生疏.顾母虽是笑着.可眉间却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顾掣峰一到门口.便收到了吴姨不同寻常的神色.眉目一拧.大步朝大厅走了进去.
“妈.”
轻唤的声音带着恭敬.顾母回头.眉间变得松动起來.招呼道:“你二叔回來了.今天刚好见你有空.一起在家里吃个饭吧.”
顾掣峰扶住母亲.不咸不淡的朝顾国荣打着招呼.一声“二叔”算是对他的尊敬.
顾国荣似也不在乎.和蔼笑笑.又问道:“怎么不见你媳妇呢.听说你结婚了.二叔也沒能参加婚礼.红包倒是该给一个的.”
听他提起颜柯.顾掣峰心里不舒服.脸上不露声色.顾母笑着解释道:“掣峰这孩子霸道惯了.连婚礼也沒给人家举行.又怎好让你再破费呢.”
“哦.是吗.”顾国荣看了一眼顾掣峰.装作恍然大悟道:“如此说來.倒是掣峰委屈了新娘子.”
又摆出长辈的模样.色厉内荏道:“掣峰.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新娘的婚礼还是该举行的吗.女孩子多少还是在意的.”
顾掣峰却不想再跟他虚与委蛇.直接冷声讽刺道:“在不在意.我们自己说了算.不用你一个外人來说三道四.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儿子吧.”
谁都知道.顾国荣一生顺风顺水.唯独儿子是他不能提及的伤.此时.顾掣峰以这样冷傲的姿态说出这样的话.他哪有不变脸的道理.
“掣峰.你..”
顾掣峰的话直戳顾国荣的痛处.此话一出.他果然沉了脸.隐隐的怒火有冒出的趋势.
顾掣峰毫不相让.睥睨的看着他.岑冷的气势丝毫不差于他的怒火.多年前.两人就已经撕破脸皮了.今日回來让他笑.他可笑不出來.
如果在平时.也许他愿意同他多说几句.可现在.他一句也不想多说.
顾母不曾料想一向睿智的儿子这时会犯了混.暗自紧了紧他的手臂.朝着顾国荣笑道:“国荣.你就原谅掣峰吧.这孩子最近压力大.说话也总颠三倒四的.你就..”
“大嫂说的是.”
顾国荣一瞬.脸色又变得和蔼起來.“年轻人在外面工作.总会遇到不顺心.国荣自然不会跟他们年轻人计较.”
“那就好.”顾母作势要留顾国荣吃饭.他推辞谁有事要处理.提前离开了.
人刚一离开.顾掣峰就开了口.“妈.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单独见他.”
顾母见他冷着脸.安慰的拍了拍他.“你放心吧.这里是老宅.他别的不顾.面子上还是会顾忌着点的.他也不是豺狼虎豹.”